第75章 难以企及
第七十五章 难以企及
于是这段时间里，沈昭宁也与整个慕家的人相安无事同住着。
她收了杖刑，身上有了淤青渗了血，行动不便，萧翎寒便时常来看望她，还让手下人贴身伺候着。
当然如果萧翎寒在，几乎所有的事情还是落在了他手里。
不，应当说是他抢着做。
不等侍从给沈昭宁端汤，他就率先舀了勺自己碗里的汤食，一点点喂给她。
一开始沈昭宁还有些抵触，不想吃他喂过来的饭菜。
但萧翎寒这人执拗，见她不吃，他也不动，一言不发就那样看着她，逼得她不得不乖乖张嘴接下。
沈昭宁想，自己得好快些，别再让皇叔伺候了。
萧翎寒心情倒是很好的样子，见她逐渐不再抵触自己的服侍，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好在沈昭宁医术了得，给自己开了几服药，指挥着萧翎寒调制药膏，敷上药膏后，伤口好转得很快。
这些时间里，穆子辰也时常来探望她，经常给她送些吃食衣物。
倘若萧翎寒在，他们二人就会在她面前大眼瞪小眼一阵，最后还是穆子辰败下阵来，匆匆忙忙撂下东西就离开了。
而若是萧翎寒不再，穆子辰就会亲自上前照顾她，被拒绝后也不恼，只是温和笑笑，满眼歉意地说：“是我害了王婆，若不让我这样恕罪，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了。”
这样一番话也让沈昭宁为难了，最后她只能勉强默许了他的行为。
没多久，沈昭宁就能正常行走了。
她在狭小的院中晒太阳，温和的日光将她久病卧床的阴湿都驱散了，照得她通体暖融融的。
这个时候，轻飘飘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她一转头，看见了负手而立笑靥如花的皇叔。
萧翎寒俯身靠近她，打量片刻笑着点头：“很好，很好，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沈昭宁点点头：“多亏了皇叔的照顾。”
“你知道就好，总算有点良心了。”
似乎几日前阴冷可怖的那人只是沈昭宁的一个幻觉，现在的萧翎寒依旧是从前那个温柔和煦的离王。
“你今日又来做什么？”沈昭宁直起身来，一张狰狞的脸在阳光下透出几分柔和来，“我现在可以自己吃饭了，你不用来伺候我了。”
“想不想回京城？”
他骤然开口，话语一出，惊得沈昭宁眨了眨眼。
“为何忽然……”
“萧景珩已经……相信你死了，”他话说得不算肯定，“你想回家吗？”
如果可以，萧翎寒还是想把风波全都摆平了再将沈穆和接回去。
只是这次下江南，看到了这样一幕，实在很难再让他放心将人托付出去。
他怕没人都照顾好她，也怕她受了委屈。
一想到这，他眉头一蹙，想起几日前路过那许沉沉的院子，瞧见仆人前仆后继端茶送水悉心照料，他心底就冒起一股无名火来。
“你怎么了？”这点情绪变化很快就被沈昭宁觉察到了。
萧翎寒摇了摇头，散去心头阴郁，很快笑起来。
“所以你想随我回去吗？”
想。
沈昭宁几乎下意识就要回答。
但她还是忍住了，思索片刻，才迟疑点头：“若是能够保证你我的安全，那就行。”
“好。”
……
江南这次的梅雨季倒是漫长，不过放晴了几日，很快就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清明快到了。”
丰和站在马车边，头戴斗笠，手持缰绳，站在穆府门口等待着沈昭宁和王爷。
“王婆要走了？”
老夫人端坐在屋内，听完穆子辰的叙述，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空。
这几日她反复想起在来江南路上王婆对自己的照顾。
那的确不是什么好差事，可她就这样坚持了那么久。
愧疚一下子将她侵蚀，可每每想要去见见王婆，都会被那位王爷的侍卫拦住。
无法，她只能独自愧疚。
“嗯，人来了。”
一只绣花鞋跨过门栏，眼前冒出的窈窕身姿令屋里人都是一愣神。
只见来人一袭绣花青衣，头戴青玉素簪，面容妍丽，一双柳叶眼似含秋水，双眉弯弯，红唇轻抿，脚下生莲，活脱一个清丽仙子模样。
虽说还是做了些易容变了点样貌，但通体依旧高贵脱俗气质不凡，全然没有先前那歪眼斜嘴的老妇模样。
卧床养伤的许沉沉意识到氛围不对，也扭过头朝着门口看去，在瞧见那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时，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是谁？
“这位是……”
老夫人都愣了神，绞尽脑汁在心里想了一圈都没想起来府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一号人物。
“夫人。”
她嗓音清透，半点没有先前王婆的沙哑难听，但语气却很相似，一瞬间就让众人回过神来了。
这是……王婆？
那个丑陋的老妇？
许沉沉瞪大了眼睛，很想从床上爬起来，但却浑身疼痛无比，只能瞪大眼睛，企图在那人身上找到那丑陋老妇的一点踪迹。
但是一点都没有。
他们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多谢诸位这段时间的照顾，”沈昭宁开口，目光平和，扫过了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穆子辰身上，“穆大人，多谢了。”
穆子辰没敢眨眼，回想先前种种疑惑，似乎解了许多。
“咳咳。”
门栏边想起一阵咳嗽声，叫穆子辰回过神来。
他看见靠在门边有些不耐烦的萧翎寒，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原来……原来你长这样，我就说先前怎么怪怪的。”
他浅笑摇头，很快又叹息：“实在是抱歉，是我先前不好，没有护好你。”
“没关系，”回答他的是萧翎寒，“人我带走了，之后我亲自罩着。”
“你……你到底是谁！”许沉沉的嗓音沙哑难听，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她那张脸上的肌肉因惊恐与恼怒而抽搐着，全然没有先前的精致好看。
沈昭宁垂眸扫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似乎没有看到他这个人。
“她是你一辈子都成为不了的人。”
萧翎寒语气冷淡，很是知道怎么戳许沉沉的心窝，而他只是云淡风轻地甩开折扇，带着沈昭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痛苦与被欺瞒的愤怒几乎要将瘫在床上的许沉沉吞噬了，只能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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