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比你高贵
第七十四章 比你高贵
大门哐当一声响，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快步跑来。
穆子辰袖口沾着打翻的墨渍冲了进来，看着凳子上趴着的已经血糊糊的人，瞬间瞳孔猛缩，身后跟着的侍从不敢说话，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你……”他一眼看见负手而立在一旁的萧翎寒，困惑万分地看着他，“你怎的来了？”
老夫人在一旁都快急坏了，原本还以为救兵来了，谁知道竟然只是问这么一句。
“我要是不来，你的人都快把我的人打死了。”
萧翎寒冷眼扫过他——他还是头一回这样看穆子辰。
这个时候，穆子辰才注意到了站在萧翎寒身后衣裙染血的老妇，还有脚边那一地惨死的家丁——都是许沉沉的人。
“她、她做了什么？”
耳边依旧响起许沉沉的痛呼，但眼下他还不能开口求饶。
他知道萧翎寒这人表面上看着好说话，实际上是个极其有原则，手段狠辣的人。
一般人招惹不到他，若是招惹他了……
余光中的身影红彤彤的，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味儿十分浓郁，他攥紧拳头。
“你这好表妹看不惯我的人，要将她强行卖给一个瞎眼老翁做妻，还动用死刑逼迫我的人就范，怎么？难道她可以动我的人，我就不能报仇了？”
穆子辰自知理亏，他抿了抿唇，稍作思索，很快一撩衣摆，双膝跪在冷硬的地面上，垂头磕了个头。
“是我没有看住她，也是我没有护好王婆，若是你要追责的话，还是惩罚我吧。”
“哼，”萧翎寒扯嘴一笑，语气冰凉，“我把她托付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穆子辰咬紧牙关，心中没来由地冒出些畏惧。
这是他和萧翎寒相处这么多年里从未有过的，或者说，他从不会露出这副模样。
这次，是因为王婆。
这个王婆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萧翎寒对她这般上心。
“这段时间太忙了，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这才纵容了她，”穆子辰语气诚恳，“若不是我不知情，绝不会纵容她这般胡作非为！”
萧翎寒似乎不打算再相信他，眼睛一斜，视线又落在了许沉沉身上。
“表兄……表兄……”
也不知她现在意识是否清醒，口中还在虚弱地呼唤着穆子辰。
穆子辰攥紧拳头，心口有些发闷。
仿佛他与萧翎寒这么多年的交情，就要葬送在许沉沉的手上了。
一想到这里，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王爷，”一道虚弱的女声响起，穆子辰一瞬没有分辨出来是谁在说话，愣了半晌，“穆大人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沈昭宁轻轻扯了扯萧翎寒的衣袖，替他求情道。
“先前他一直很照顾我，没有拿我当一个下人看，只是这段时间的确公务繁忙，又加之许沉沉有意隐瞒，他这才……没有办法。”
萧翎寒皱了皱眉，眼里还是有些不满。
但看到沈昭宁眼中的劝解，他又只能叹息一声。
“好，”他没再纠结，反倒是指着许沉沉，“既然如此，此事的确和他没关系，那就先把这个什么表妹杖毙了再说吧。”
一旁的老夫人似乎窥见了略有回旋的余地，心里琢磨一下，很快开口：“沉沉不是故意的！沉沉是以为她偷走了自己的卖身契，要和别人私奔，来穆府骗.钱，这才出此下策的！”
她把所有罪责都撇干净，一边的沈昭宁听了，心口似被人用一双大手攥紧了似的生疼。
“老夫人……”
回想起先前种种，心下一时空荡荡的，似有冷风灌入。
“毕竟，毕竟我们的确没有她的卖身契，我知道王婆不是那样的人，可这卖身契除了她……”
“娘，”穆子辰骤然开口，目光凌厉，迫使老夫人闭了嘴，“王婆先前是怎么对待我们母子，又是如何帮衬这个家的，您难道不记得了吗？这般替那孽障说话，不惜污蔑王婆，您不问心有愧吗？”
老夫人欲言又止，一下回想起了自己难受时候关切的王婆，她任劳任怨，一次次将自己的毛病治好，一点怨言都没有。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称得上是含了二心呢？
她不嘉奖都算了，怎么还可以污蔑……
老夫人羞愧不已地垂下脑袋，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我……”一旁的许沉沉听见了穆子辰的话语，只觉得孽障两字刺痛了她的心，半清醒地掀开眼皮，“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打了一个奴才！一个奴才！居然要这般对我吗？”
一边说着，一边落下泪来，也不知她现在能否看清眼前人。
“一个奴才？”萧翎寒冷笑，“她的身份可比你高贵太多，你比不上，也惹不起。”
他一挥手，手下侍卫又继续挥下木板。
许沉沉痛吟出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直到她再度失去意识，这回她没再醒来，闭了眼，宛若一具死尸。
但萧翎寒还没有叫停，似乎打算就这样打下去。
穆子辰和穆老夫人见状，双双下跪在地，磕头求饶道：“殿下，你看在我与你这么多年的情谊上，就饶了她这一回吧，留她一命吧！”
萧翎寒恍若未闻，忽然衣袖一动，他一低头，瞥见旁边的沈昭宁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王爷……”沈昭宁磕磕巴巴开口，“要不还是算了吧……”
“你能咽下这口气？”
沈昭宁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许沉沉，抿唇点头：“她都已经这样了，算了，就算了。”
萧翎寒眸色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很快点头：“好。”
他一声令下，侍卫瞬间停手。
跪在地上的穆子辰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松懈下来，他抬起头，看向王婆，心头疑惑深深。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一句话就能让怒气上头的萧翎寒收了手。
思忖半晌没有答案，许沉沉也被人从长凳上抱了下来，他匆忙上前，身旁围了不少惊魂未定的家仆……
一连过去了十日，沈昭宁依旧住在穆府。
而几乎整个穆府人都知道这位看上去眼歪嘴斜的丑陋老奴是被一个大人物罩着的人，就连他们大人都不敢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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