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卖身契
第七十一章 卖身契
一路向南，晴日渐淡，云层厚得出奇。
楠木马车在车道上疾驰，碾过道道土岗枯草，车帘翻动，卷起的野草钻入车厢。
萧翎寒面色冷淡，常年带笑的脸此时没有任何表情。
“王爷，”马车外，戴着斗笠的丰和抬头看向乌云沉沉的天际，担忧开口，“好像要下雨了，我们要不先打尖住店？”
萧翎寒掀开紧闭的眼皮，手指一动，飘在他衣袖上的枯草轻轻飘落。
他掀开车帘，看了眼天空。
黑云沉沉，的确没有了京城时候的和煦暖阳。
江南现在是梅雨时节，不知她是否过得好，湿冷的梅雨可会让她想念京城的晴日？
他捏了捏车帘布，摇头说道：“不了，等不了，抓紧赶路吧。”
丰和叹息一声，只能在心中暗自为王爷担忧。
“或者王爷我们可以去找家客栈先吃个饭，也正好避避雨……”
“丰和，”萧翎寒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冷眸似乎隔着车帘要盯穿他的躯体，“你是饿了还是累了？”
丰和一脸愕然，还没来得及否认，就听王爷又开口了。
“若是不想去了，待会儿自己找匹马回去。”
“不不不！”他急忙挥手，扭过头扶住自己险些惊掉的斗笠，“我绝没有那个意思王爷！我誓死追随王爷！”
萧翎寒不语，只是缓缓闭上眼，吐了一口浊气。
很快，他翻出一旁的布袋，将里边儿已经干的发硬的半块饼塞进嘴里，又将剩下的干粮都扔了出去。
“饿了就吃。”
丰和一把接过，皱眉看向手里那袋子没滋没味儿的吃食。
他们这些下人倒是还好，重要的是王爷。
自幼养尊处优长大的王爷，吃得惯这些粗糙无味的东西吗？
萧翎寒抿了抿干得快要裂开的唇瓣，满心都是江南那人。
……
“王婆，穆大人找你。”
沈昭宁刚给老夫人煎完药，前脚踏进屋里，后脚便被一侍从叫住了。
她点点头：“好。”
刚一转身，目光落在那侍从身上时，眼中划过几丝困惑。
她怎么记得……这人是许沉沉身边的人？
那家仆刚要带着人离开，却见她脚步顿住了，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王婆，你可莫要让我们大人久等了。”
“是你们大人吗？”沈昭宁冷笑，“还是许小姐呢？”
那家仆面色一滞，眼珠转了转，又牵强地笑起来：“是两位大人一起叫的，先前许小姐不小心冒犯了王婆，和穆大人说好了，今日要当他面给您道歉呢。”
沈昭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道歉可以不用了，只要日后我与许小姐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她刚转身要离开，忽然一股大力狠狠拽住她的手腕，她一回头，方才瑟缩着身子的家仆一下子挺直脊背，竟然比她高了半个头！
他皱着眉头，语气凶狠，手里力道很重。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即便拖着沈昭宁往外走，刚出小院，一身华美罗裙的许沉沉便揣着手大摇大摆走来。
她笑眯眯地看着沈昭宁，笑容下藏着堪比蛇蝎的心肠。
“老东西，挺有本事啊。”
她的恶意毫不遮掩的从眼中流露出来，憎恶和幸灾乐祸灌满其中。
“许小姐，您说的是这个婆娘吗？”
就在许沉沉身后，一个佝偻身影一瘸一拐走上，一头枯草似的白发乱糟糟的，包裹着一张枯瘦发黄，满是褶皱的脸。
他扯开嘴角笑起时，露出并不完好的枯黄的牙齿，一只眼睛深陷眼窝，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只露出一般的眼珠。
另外一只眼睛浑浊，眯着眼，似乎在打量着沈昭宁。
沈昭宁瞪大了眼，被人强行制住手脚，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那老翁一瘸一拐来到她面前，伸出枯枝般的手，嵌着黑泥的指甲戳了戳沈昭宁的脸。
“这老东西长得丑，赶快把她头给蒙上！”
许沉沉命令着一旁的家仆。
老翁却毫不介意地笑笑：“不碍事不碍事，反正我也看不清，只要好生养就行了……”
“放开我！”感觉到对方逐渐靠近时呼出的热气，沈昭宁竖起一身汗毛，急匆匆后靠，“许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大人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废话少说，”许沉沉懒得搭理她，又抬手道，“把她打晕，等她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紧拽着沈昭宁的家仆刚要抬手，谁知沈昭宁像疯了似的猛地往后踹了一脚，又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上家仆的手臂。
直到口中一片血腥味儿，家仆的哀嚎也响彻天际，她才总算是松了口。
谁知忽然一双大手从后钻来，一下子扼住了她的脖颈，叫她浑身发颤发软，没了一点反抗的力气。
三个家丁将她围住，任凭她怎么反抗撕扯都无济于事。
“好了，别反抗了，”许沉沉从一边走上前来，一手拽住她干枯的头发，沈昭宁只能顺势抬起头，担心她一用力直接把发套给拽掉了，“这老东西就给你了。”
“老杨，拿纸契！”
她一声令下，身旁的管家却只是局促地捻了捻手指，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看着许沉沉。
“小姐，府上没有纸契……”
“没有什么？”许沉沉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杨管家，“你再说一遍？”
杨管家后撤一步，缩起肩头，紧张抬眼看向她：“府上没有王婆的卖身契，只有、只有她的身份籍贯文书，但都在穆大人那儿……”
许沉沉眉头一横，一把拽住管家的衣领。
分明身子娇小，但却气势不输。
管家犹豫半晌，颤着手指着沈昭宁：“先前穆大人只给了点银子就把王婆带回来了，没有、没有卖身契。”
沈昭宁垂眸不做声。
哪里会有卖身契，当初萧翎寒也不过说说而已，只是找个人将她托付出去，怎会真的将她卖身给穆子辰。
“没有卖身契？”一旁的老翁虽眼盲，但耳朵却好使，抿唇深思，很快摆手，“那可不行！这人我可不敢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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