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设计
第四十三章 设计
深宫当中，四面红墙，抬头只能瞥见几只黑鸟飞过，四下寂静无声，往来的太监婢女全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沙沙走过时，冲身旁人屈膝问候。
“离王殿下。”
萧翎寒微微颔首，从前就和宫里这些下人说过，见了他礼数要简洁些。
他不大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就是因着这些礼数，他的母亲才……
他闭了闭眼，迫使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往事，站在御书房前，静候着茂公公入内禀报。
很快，他便被带进殿内。
御书房内飘着淡淡檀木香，混杂着笔墨书卷的气息，让人心情宁静。
然而看见萧翎寒呈递上来的名单后，皇帝却静不下来了。
他皱着眉，一下子面上有些晦暗难明。
“这些人，私下里都如何？”
“先前皇兄将景王贬为庶人时，他们联名上书过。”
皇帝顿了顿，眯起眼来似在回忆，半晌才点头：“确有此事。”
“那这些人，你觉得朕该拿他们如何是好。”
问题转了一圈最后又重新抛了回来，萧翎寒顿了顿，皱着眉头托着下巴思索了半晌才开口：“或许皇兄应当和他们聊聊？”
“聊聊？”
皇上睁大了眼，似乎被他的用词给逗到了，不由得轻笑一声。
“你觉得我要和他们聊聊？聊聊有用还是会打草惊蛇？”
“这个嘛……”
萧翎寒故作犹豫，眯着眼睛似乎有些想不通：“皇兄待他们也算不错，他们总不能动了别的心思吧？”
“若是他们动了别的心思那也就不必待到现在了。”
他语气冰凉冷厉，一旁的茂公公垂着头，眼观鼻鼻关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吏部文侍郎，亏朕还如此信任他，他真是一点都不显山露水，全然没有让朕发觉啊！”
萧翎寒不语，垂手站在一旁，将窝囊废物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人留着只怕日后会有更大的麻烦，”皇帝折好那份名单，轻轻递给身旁茂公公，“必须得绝了后患。”
“既然这些人都是你查出来的，那此事便交给你来办，莫要让他们发觉，也莫要留情面。”
话里话外透着杀意，萧翎寒笑了笑：“皇兄若是想，安个罪名直接让他们告老还乡便可以了，还需要我动手吗？”
“这几日战报频传。”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萧翎寒便领意了。
“好。”
……
午后，离王府内却不如平日轻松。
听完萧翎寒的叙述后，沈昭宁眉头一皱，抬眼几次扫过她，语气试探：“那你如何想？你既已经应下了他，就不得不去面对那些人了。”
“反正我背后是皇兄。”
沈昭宁叹息一声：“是，的确不会有人敢对你如何，我只是不像你因为他杀了人……”
萧景珩究竟藏没藏祸心，她也不清楚。
至少在王府那几年，沈昭宁感受不到。
对于当时已然心死的萧景珩来说，他除了怨天尤人，抱怨皇上不公，憎恨丞相栽赃之外。
什么都做不了。
曾经靠近他的人全都在那一瞬间与他撇开了关系。
恢复官职后他是喜悦的，但同时也比先前还要小心翼翼了不少。
他拥有的权利实在是太大了。
若是有一日他真的生了别的心思，那也只是自寻死路。
虽说他这三年负了她，但不论如何，她也不太愿意看见一个又真才实干的将军走上不归路。
若是他没有祸心，皇帝这样对他手中的人斩草除根，会否令他失望至极，真的生出谋反之心呢？
沈昭宁不知道，也惧怕此事的发生。
尤其担心作为皇帝的刀的萧翎寒。
本来只是一个逍遥王爷，若是真的替皇帝动手杀了人，日后若是起了祸事，只怕难以独善其身。
想到这里，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或许……你只需让他们没了现在的权利就好。”
“你是说，想让他们罢免官职？”
“是。”
沈昭宁思索片刻，又说：“擒贼先擒王，其他的人先别动。反正你当时与皇上装傻充愣，也没有与他保证说要将这些人都杀掉，只要能罢免了他们的官职，让他们没了权利，应该也差不多。”
毕竟皇帝担心的，也不过是手下朝堂被萧景珩左右，若是这些人不是官员，他们与萧景珩关系再好又如何呢？
反正萧翎寒的不问朝事也是出了名的，会错皇帝的意思了又如何？
最后的结果都差不多就行了，他应当也不会苛责他。
“你可有法子？”
沈昭宁转了转眼珠：“陛下当年登基的时候颁布了新法，我记得其中有些对于当朝官员的要求，最开始几年查得严，当时也只是为了给许多官员立下马威，陛下登基久了，新法的许多东西大家似乎也都忘记了。”
萧翎寒与她对视一眼，互相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
春.色明媚，街上行人也都换上了轻薄衣衫，富家小姐各个穿得明媚动人，倒是比起春.色还要惹人喜欢。
酒楼中，一俊美青衫男子正给身旁书生斟酒，面前坐着一衣着昂贵绸缎的男人。
莫崇山摊在一旁椅上，笑眯眯地看了眼那男人。
“啧啧，不愧是我，此人先前看起来只是一介武夫，眼下看来就是江南来的最富庶的商人。”
“知道你很厉害了。”
沈昭宁像哄小孩似的叹息一声。
“人要来了。”
萧翎寒垂眸朝着窗外看去，只见那吏部文侍郎已站在楼下，他打扮朴素，走在街上倒是不太容易让人看出是个官员。
四下张望了下，很快就上了楼。
二人对面富商打扮的男人也拂袖起身，揣着一手佛珠，走向走廊尽头的包厢。
推门而入，二人寒暄片刻，随即落座。
那包厢就在隔壁，被动了手脚，可以清楚听见他们的谈话。
“文侍郎只需帮我一个小忙，届时在下定会好好答谢。”
起初那文侍郎还有些戒备，但在瞧见包厢角落里的一堆金银珠宝后，便立刻笑了起来。
“只是带个人出来，这倒是小事，你说的那李三郎是偷了你家祖传秘方的仆役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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