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设局
第四十二章 设局
他话语里带了几分埋怨和委屈。
沈昭宁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道：“也许这是皇帝设的一个局呢？”
萧翎寒眸色暗暗，眉头微蹙，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忽然那般急匆匆委派你去调查，大家都知道你不管事也不想搭理这些，陛下却像是听不见众人和你的反对一样，执意要让你来查，说不定就是设好了一个圈套，在这儿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片刻，他摇了摇头。
“不大可能，”萧翎寒分析起来，“他需要我的话，无需要这样陷害我，想让我没办法查清案子，可不是什么要拉拢我的样子。”
几天前的宴席都比这个好。
沈昭宁却忽然笑了，面色莫名透着几分冰凉：“设局可不见得是为了害你……”
一连过去了半个月，案件都没再有进一步的推进。
萧翎寒细细追查，线索却总是中断，要么就是互相推翻，最后留下来的线索实在太少。
不得已，他进宫请罪，谁知高座上那人大手一挥，很是随意道：“无妨，此案的确蹊跷，但百姓也尤其注意。”
“因而此案必须一直调查，只有查清楚了才能让他们放松下来不是吗？”
似乎是在宽慰，又更像是在威胁。
萧翎寒垂头作揖，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
“臣弟没什么本事，这案子估计还是差不清楚了，实在是让皇兄失望了。”
“此事也是臣弟办事不利，皇兄还是另请他人吧，也免了之后百姓为查不清此案而生出许多不快来。”
皇上叹息一声。
“不是不愿，只是朕今日也问了，那么多文武没什么人愿意查，与其交给他们，倒不如交给你，朕也好放心些。”
说得倒是兄弟情深，谁知道这老狐狸憋着什么坏呢。
“可这些时日臣的确没有查出什么，眼看陛下给的时间也只剩下半个月，我实在担心到时若是没有完成……”
“那便不限时吧，若是查不出，你就一直查，只要能让百姓看见朝廷是关心他们的就好。”
果然，在皇帝眼中，他们这些人的作用，大概就是维持他的声望。
萧翎寒这下发现了。
这家伙是铁了心要他查案啊！
无法，他只能接下了。
三日后早朝，边关捷报传来，说是萧景珩带着几个小队，用最少的人将对方折损大半，狠狠扬了士气。
“不愧是景王殿下啊！这等本事，还真是他独一份的！”
“那可不是嘛！先前边关吃紧，哪次不是景王殿下救急？”
“这可真是太好了！”
喜报传入，众人都乐不可支。
就连皇帝都罕见地展开笑颜。
“不错。”
他评价简洁，面露几分骄傲。
然下了早朝后，御书房内，皇后端着热汤走入屋内，一眼瞥见了面容骤冷的皇帝。
“这是怎的了？”
她缓缓上前，连忙出声问到。
“边关捷报，他拿了几次小胜。”
不用多说，皇后很快便觉察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转了转眼珠，施施然走到他身旁，将备好的吃食放在一旁，轻轻抚上他的手臂，语调柔和。
“陛下若是觉得不合适，还是应当早做打算。”
皇帝点点头，又冷笑：“真是一群忘本的东西，方才一个个在朝堂上大肆夸赞，估计现在百姓之间也对他交口称颂。”
“那是陛下的决断好，先国民后忧虑。”
“只怕此人日后功高盖主，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只有面对皇后的时候，他才能这般直言不讳。
方才于高堂之上，他只能装作一副明君宽和，心里却被忧虑与不满填上了。
“离王如何了？”
“案子还在查，”皇帝冷笑，“他应当觉察到了此案非同小可，几日前不想办了，来找朕请罪，不过他不知道，此案本就没有结果。”
皇帝转动桌上纸张，抬眸看向皇后。
“让他查案便是要让他入仕了，先前他早朝也是想来便来不想来就走了，如今每日都得来与朕汇报，算得上是被朕拉入朝堂了。”
语调平平，不辨喜怒。
皇后点点头，面色稍微缓和了不少。
“这个官职有名无实，朕只需要让众人知道，这位游手好闲的王爷又入仕了便是，届时有眼力见的人自然会去拉他，若他最后入局，也只能为朕所用。”
皇后点点头，半懂不懂的听着。
有时装作听不懂，倒是聪明的。
“反正咸上了官，追查案件，日后若是有什么，便也可以借机委托，他没法再置身事外了。”
不愧是帝王家，想做闲云野鹤都不大可能。
皇后很快皱眉，忧心忡忡开口：“可若是他侦破了此案怎么办？”
“破不了，”皇帝笑了笑，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朕让他查，说那二人是宫中密探，他不能推诿，只能接受，殊不知，其实这二人已是待罪之身。”
“哦？”
皇后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困惑不解地看向皇帝。
“两个死囚，早就没了活下去的理由，也只是为朕所用罢了，那周围的邻里，带他们走访的仆役，都是朕的人。”
皇后恍然大悟。
看样子，皇帝设了一个大局。
与此同时，宫外的萧翎寒正愁容满面。
他一边看着呈递上来的新线索，一边看了眼断掉的旧线索，一时不知道还要不要查下去。
“殿下。”
丰和快步上前，面色严肃。
沈昭宁替萧翎寒收拾好卷宗，刚要走出，却被他叫住。
“宁儿不用走，就在这儿听着吧。”
沈昭宁有些犹豫。
她这几日都有意和他拉开了些距离，若不是这案件蹊跷，她想看看怎么回事，此刻也不该出现在他的书房。
“你看东西一向独到，正好给我拿拿主意。”
头一回被人这般夸赞，沈昭宁心头一动，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留下来了。
“说。”
丰和取出一张信纸，递给他。
“先前追查景王在朝堂中人脉的事，有了些眉目。”
萧翎寒接过，却只是随手放在一旁，轻扫了一眼名单，见到几个熟悉名字，不由得笑了笑。
“这倒是意料之中。”
他又扭头看向沈昭宁：“我是按下，还是禀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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