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谢谢你
第三十八章 谢谢你
“公子和这位小姐……”小贩迎上前，目光落到沈昭宁身上时，迅速止住了话语，眉头一皱，连忙改口：“……这位小公子，二位相要些什么啊？”
那小公子远看着过去倒是颇有几分女子婀娜，走近了瞧见她身上的男式月白长衫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看走眼了。
这白面书生，应当是这位贵公子的幕僚。
他眼珠转转，便笑着将自己的糕点奉上。
“嗯……”萧翎寒摸着下巴看了半晌，扭头冲着身后的书生扬了扬下巴，“来瞧瞧，想要什么？”
沈昭宁扫过眼前三色糕点，指了指边上的绿豆糕，冲他点点头。
谁知那老狐狸故意装作听不懂，歪歪脑袋反问她：“点头是什么意思？”
沈昭宁抿唇，咳嗽一声：“这个。”
故意压低扮做粗犷的嗓音实在有些滑稽，尤其是那嗓音落在这样一张脸上。
萧翎寒笑容明艳了几分，憋着没有笑出声，点点头：“都包起来吧。”
觉察到他微颤的音色，沈昭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对方全程视若无睹。
等到从人群中走出，沈昭宁才转头瞪了他一眼，嘟着嘴，眼睛红红，估计是羞的。
萧翎寒一下子笑开了去，忙上前将手里糕点递给她，笑道：“怎么了？沈兄？”
这话钻进沈昭宁的耳中，就是他故意调笑。
她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过他，步履飞快，一点也不想等他。
萧翎寒失笑，摇摇折扇紧随其后。
二人来到一处酒楼，那小厮瞧见沈昭宁时也愣了下神，很快又招呼着两人坐下。
“我要……”
“咳！”
沈昭宁刚自然开口，就听对面人咳嗽一声，迅速反应过来，忙压低嗓音点了单。
全程店小二都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向她。
她这嗓音学得不太像，遣词用句中还带着小姐的习惯，一连几次那小儿都愣了神。
好不容易点好单，沈昭宁一转头，就看见憋笑憋得脸颊发红的萧翎寒。
萧翎寒迅速收住笑，找补似得连忙给她倒茶。
“你想的好主意。”
沈昭宁接过茶杯，颇有些责怪地恶狠狠说着。
二人寻了一处二层包厢，旁开小窗，扭头便可以看见圆楼中央假山流水，舞榭歌台，戏子在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戏。
菜肴很快端上，关了包厢门，沈昭宁总算能挺直腰背，饶有兴致地听着楼下戏曲。
见她这样，萧翎寒笑了笑，伸手给她夹菜。
对方看戏看得入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全都来者不拒。
直到口中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她才皱着眉头红着眼睛忙转过脸，将口中红椒吐出，眼睛含泪地看着萧翎寒。
“看得那么入迷，”总算得到了对方的注意，萧翎寒勾了勾唇，“贴心”地递给她一杯茶水，“方才叫你好多声你都没有听见。”
沈昭宁指了指桌上辣椒：“我今日都不想与你说话了。”
“这可别。”
萧翎寒托着下巴笑眯眯，眉眼温和又宠溺。
又用美人计。
她不悦地挪开视线。
也是到了包厢中她才挺直了脊背，方才走在路上总是不自觉含胸，实在担心自己的女子身份被人看出。
眼下半靠坐在软椅边上，斜着身子看向台下，男式的月白长袍倒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比起台下唱戏舞袖的戏子，反倒是她看着更婀娜多姿一些。
萧翎寒眸色暗了暗，很快又抬起茶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台下。
戏子很快下了台，换做几个大汉上前，眼见那大石落在壮汉身上，沈昭宁才反应过来，这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呢。
她瞪大了眼睛仔细看，自幼路过街头看到这般杂耍她都会多看几眼。
可当时父亲以粗鄙之人鄙陋之戏为由，直接将她拉走。
眼瞧着那大石压得大汉喘不过气地面色憋红，沈昭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另一个大汉拎着大锤，在他身边左看看右看看，不断找角度却又迟迟没有落锤，可谓是吊足了胃口。
就在这时，不知哪个包厢扔下铜钱，很快，四下都落下不少铜板银钱，那大汉掂量着扫过周围，片刻后露出满意地笑，立即轮着锤子砸向大石。
石头一声巨响裂成几瓣，壮汉完好无损地拍了拍身上的落灰，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挥手。
沈昭宁紧紧盯着她，企图弄清他身上的玄妙。
“有些街头杂耍，用的石头会是假的，”萧翎寒在一旁解释起来，“不过我带你来的这处，演的都是真功夫，是整个京城中最为红火的酒楼。”
沈昭宁点点头，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下种种。
一幕接着一幕，愈发让沈昭宁感到惊奇。
还能这样！
她眼中惊喜尽数落在了萧翎寒眼里，男人不禁笑了起来，也撑着脑袋靠在一旁，陪她看这出自己已经看了数遍的戏码。
从前都是与些旧友来此，那些个公子哥也都是这里的常客，大多时候只是众人闲谈，斌没有谁真的认真去看台下演出。
不对，也算是有。
只有他。
在他们谈论政事与骑射的时候，他的思绪就会飘出来，心不在焉地看向楼中央。
也是因此，大家逐渐发觉这位地位颇高备受宠爱的王爷是个不理朝政的纨绔子弟，没有丈夫治国的只想，只想做一个酒楼散客。
大概也是自此，众人与他分道扬镳，他也乐得清闲，总算不用再假意配合。
思绪回笼，他侧脸去看一旁那人。
也只有她会这般津津有味了，也只有她在自己身边时，萧翎寒能感到万分自在。
演出结束后，面前人食欲大开，比平常都多吃了小半碗饭。
萧翎寒靠在一边随口问道：“杂耍好看吗？”
“好看好看！”沈昭宁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春日阳光下的柳叶，莹润闪烁。
先前的气恼也尽数消散，余下来的只是喜悦，她歪了歪脑袋，笑得眼眸弯弯，很是好看。
于是恍惚中，萧翎寒仿佛听见她清脆好听的嗓音。
“谢谢你，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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