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回头
第三十七章 不回头
离王府内外一片宁静，暖阳散落，惠风和煦，四下都同样静谧。
沈昭宁坐在院中，翻着手中书卷，偶有丝丝缕缕发丝自鬓边滑落，她抬手捋到耳后，一目十行扫过手中书籍。
日光罩在她身上，柔柔的，看上去分外绵软，衬得她神情多了几分温和。
院外光影散动，门口婢女瞧见来人，刚要开口，便被对方一个手势止住了。
萧翎寒纤长的食指贴着弯弯唇瓣，碧波潋滟的眸中只容一人身影。
他放轻脚步，直到整个人庞大的身影将沈昭宁笼住，才顿下脚步。
迟迟才反应过来的沈昭宁一抬头，险些和弯腰的萧翎寒鼻尖碰鼻尖。
她眨巴了下眼，面颊有些发热，兴许是太阳晒了太久。
沈昭宁往后靠了靠，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那张令京城万千女子动.情的脸，差点也被蛊惑了去。
“皇叔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叫我？”
“我看你太认真了。”他一手悬在半空，一边说一边揉了揉沈昭宁的脑袋，顺势将一团柳絮从她的头发上取了下来。
沈昭宁瞪大了眼，好在对方动作迅速，很快就和她拉开了距离。
刚生出的一丝紧张和怪异就消失了。
“我可不想吵你。”
他一副委屈巴巴样子，单手托腮，目光若有似无地打量着沈昭宁。
“皇叔……”沈昭宁逐渐对他这般模样而免疫，眉头轻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日萧景珩就出征北上了。”
沈昭宁愣了愣，歪歪脑袋问：“是……今日吗？”
“嗯。”
萧翎寒的目光深邃，耳边只余风过草药林的沙沙声响。
沈昭宁只是了然的点了点头，垂头又要翻看起手中的书卷来。
“你不问吗？”
“问什么？”
她眨眨眼，困惑万分。
“比如……”萧翎寒摸了摸袖口，“他离开时有没有提起你，或者有没有什么话是没来得及和你说的……”
“那他说了什么吗？”
等到沈昭宁顺着他的意思问了下去时，眼前人又忽然不说话了。
她等了等，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又要低下头，谁知他骤然出声。
“他对你余情未了。”
沈昭宁翻书的手一顿，扭过头来，眼睛瞪圆了些。
微微吃惊时的表情也很是生动，只是萧翎寒并不想看到她这样。
就好像她在为此感到惊喜。
“你……听谁说的？”
“嗯？”
“谁说他对我余情未了？”
好想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萧翎寒皱眉，心有些飘起来。
“他还想让我找你，甚至不想让沈明嫣知道。”
“所以呢？”
“许是这么久了，多少对你也有些不舍……”
“那又如何？”沈昭宁冷笑，“曾经他对我有些恩情，想来三年间，我非但还清了，还超出了，既已决意离开，那么我便不会再回头了。”
“那你会有些……难过吗？”
萧翎寒试探性地开口。
“难过的日子早就过去了，我总不能一直踌躇不前吧？”沈昭宁释然一笑，“皇叔，我已经踌躇三年了。”
语重心长，句句都在向他阐明，自己已不会再回头了。
萧翎寒突然抬手，轻轻搭上她发顶，动作轻柔若风，在沈昭宁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说了声：“好。”
话语温和如水，揉入暖阳下的和煦风中，飘散开来。
节气更替之际，一切总是变得很快。
譬如日光越发频繁地笼罩在屋顶，飞鸟归还，城中柳絮纷飞，点点桃红绽在柳绿间，河堤旁装点地分外热闹漂亮。
万物复苏，王府外液热闹起来，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春的来客。
坐在围墙这头，沈昭宁却能清晰听见，外边儿人群热闹，马车轱辘。
起初她还没有太多想法，但在瞧见院中桃花越过围墙伸展出去后，便有些心痒痒。
“怎么？想出去？”
还没等她开口，萧翎寒便率先挑眉问她了。
沈昭宁有些意外，感觉与这人相处的两月，仿佛生出了一条肚子里的蛔虫——不然为何皇叔总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想就说想，怎么这个时候开始斟酌字句犹犹豫豫了？”
萧翎寒笑着收起满盘棋子，半带调侃地笑看她。
“先前和我斗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皇叔！”
“你看，就是现在这样。”
沈昭宁被他逗得脸泛了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点头幽幽回答：“自然是想出去看看春日的……只是，只是在将军府那边，我就是个死人，总不能忽然诈尸了吧？”
“想出去只管走就是了。”
萧翎寒两手托着下巴，脑袋一斜，青丝从肩头落下，似飞驰瀑布，顺滑漂亮。
这人生得倒是比女子还要精致许多，沈昭宁自幼见过许多贵家小姐，那些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女子自然与她不同，那样的贵气与粉雕玉琢，不是她能比拟的。
但如今和皇叔相处，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世佳人，气质无双。
可以模糊雌雄，同时兼备柔和与刚硬，是世上最和煦的风，温热的雨。
“……宁儿？想什么呢？”
皇叔又恍然开了口。
沈昭宁回神，很快移开视线，看着眼前飞花，又问：“那要如何出。”
翌日一早，在看见莫崇山的时候，沈昭宁就知道他打的主意了。
“放心，这次也不用给你盖一层面具，只要换个妆容就好……”
一个时辰后，景和街头，人群簇拥，往来商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俊美男子头戴玉冠身着墨袍，捏着一柄折扇，行于其间，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瘦小，模样清秀，腕细肤白，白衣翩翩的小公子。
二人一前一后，惊绝的样貌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瞧见他们身上那衣服的料子就知道，估计都是些贵家公子，一个个也都没敢腆着脸上前。
因着这般缘故，熙攘人群反倒自觉让开了一小条通道。
二人紧挨着穿梭其中，流转在街巷摊贩边，面上都挂着笑。
只是一人明媚如阳，一人清淡如风，一番美景，叫人难忍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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