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到底爱谁
第三十六章 你到底爱谁
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言辞激烈铿锵，听得萧景珩冷厉的眉眼都软化了不少。
他深深看了眼沈明嫣，眉头微皱。
这女人倒是……有些情深到蠢笨了。
但……既与他有干系，那自己也不该为难他。
“将军啊！您可千万不……”
“行了，”他抬手一挥，皱眉看了眼花穗，聒噪的哭声识趣地关上了，“不去就不去吧，还是好生调养着。”
“多谢将军。”
花穗磕下脑袋，松了口气。
萧景珩拍了拍沈明嫣的手，语调柔和不少：“那你好好等我归来。”
这是这些天，这人对他说过最柔和的一句话了。
沈明嫣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竹影。”
“属下在。”
走出一段距离后，萧景珩唤出暗卫。
“你注意护着她。”
竹影眉间轻皱，但只是稍纵即逝，很快领命。
萧景珩细细思索起方才沈明嫣的话语来，心口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有几分欣慰，但也仅是如此，没有那么喜，也没有几分动.情。
入夜，星子散天，宫中灯火明亮。
深宫当中，菜肴飘向。
头戴凤冠身着凤袍的典雅女人正端坐在皇帝身旁，轻轻吹着勺中热汤。
“陛下，”她抬手递过，“小心烫。”
皇帝笑了笑，捏着她的手腕就着汤勺饮下。
“锦华莫不是把朕当孩童了？”
皇后浅笑，眼角鱼尾荡漾，却是徐娘半老，别有一番成熟风韵。
即便多年过去，身上那股气质依旧端庄清冷。
“在臣妾心中，陛下永远是当年那意气风发少年郎。”
“爱妃……”
皇帝心间颤了颤，伸手贴了贴她的脸颊，在这张略微染上了些岁月风情的面上，依稀可见多年前的惊艳。
不知火花是在那一刻迸发，待到唇齿相依时，已是一发不可收拾。
衣衫凌乱，人影交织，春宵如梦……
待到情.欲消散后，屋里任由几分暧昧温情。
皇后肩头luo露，依偎在皇帝胸口，散落的发丝铺开，她抬手轻轻贴上他的肩膀。
“陛下今日是有烦心事吗？”
皇帝失笑：“不愧是朕的锦华。”
“是边疆战乱？”皇后小心翼翼地揣测着。
肩头的手揽紧了一些，皇帝的胸腔微微震动：“是也不是。”
他犹豫了下，见怀中人儿似有忧心，还是开口了：“过几日，萧景珩要领兵出征了。”
“景王？”皇后手顿了顿，“又是他？”
“呵。”皇帝笑了笑，眸色渐冷。
就连后宫都知道萧景珩战绩多了。
“无可用之人时，重用一人，或只能用一人，只会是祸患。”
他语气冷得要命，害得皇后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功高盖主，但朕又偏不能被他摘下，三年前又已让他受了苦，谁知他会不会藏了祸心。要是再获声名……”
“离王呢？”
皇后骤然发问，问得皇帝有些愣神。
“若是陛下忧心，岂不是可以启用离王？”皇后话说得轻飘飘的，带着些妇人家的率真与单纯，殊不知，一双埋在男人胸膛的眼里，满是精明，“毕竟也还是自家人靠谱，这么多年了，也就只有他留下来了，不是吗？”
皇帝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怀里人睡着了，他才幽幽开口：“不，他没有这个本事……”
“不试试怎么知道？”皇后的语气里含着困倦，“反正……若非得有谁得到功名，只要不是景王一派的不就好了？更何况……功名也可以顶替……”
说着说着声如蚊蚁，没多久，便传出均匀呼吸。
而皇帝的眼眸却亮得出奇，女人的建议钻进了他心中，叫他再次动了心思。
对啊，不会又有何妨？
只要他在场，功名，就都可以是他的。
宫内宫外暗潮汹涌，闲云野鹤落脚深宫，天明之际伸展双翼，刚蹬腿想要飞出，又被宫中侍卫一剑刺下。
“哪儿来的野鹤？”
“不知道，宫里没有，赶紧处理了去！”
红墙内，总归是插翅难逃。
没几日，萧景珩出征的事便传遍了全国上下，这位王爷恢复职务的消息才总算传进了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对于这位不败战神的回归，百姓自然高兴。
只是除了在城门外看见如沐春风的萧翎寒的某位将军。
萧翎寒奉了皇帝旨意，特意来城门外摆酒送行。
能送走萧景珩，他自然是高兴的，笑着端酒上前：“恭祝早日凯旋。”
这张脸上就差写着“祝你早日归西”了。
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萧景珩捏紧拳头，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害得酒水都散落了不少。
“皇叔，”他忽然拉进了与面前人的距离，“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
萧翎寒一言不发，破感困惑地看着他。
“所以呢？”
“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沈昭宁，”萧景珩抿着唇，头一回有了几分低声下气的姿态，“她是我的王妃，当年是她想嫁给我，我知道这几年相处不算很好，但她总归是我的王妃。”
“那又如何？”
“所以皇叔，不论如何，我都得找到她，”萧景珩目光锐利，“我就要走了，之后还望皇叔能多帮我留意，只是……”
他忽然顿了顿。
“只是，此事能否对沈明嫣保密？”
萧翎寒垂眸，面上的笑早就凉了。
他松了手中酒杯，顺势抽出自己的手，揉了揉手腕，低眸冷冷看向他，虽不笑，语调中却又带着嘲弄：“萧景珩，你寻她又不想让沈家大小姐知道……你爱的到底是谁？”
“我……”
萧景珩一下子噎住了，发觉自己脑中空荡，话语也难以继续。
他垂下头，没再说什么。
萧翎寒不顾身边将士目光，甩了甩衣袍叹息一声：“哎呀哎呀，送别得太激动，给景王感动到了，一不小心将酒洒了，本王还是先行一步回府更衣吧。”
胡诌了个十分拙劣的借口，他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只留萧景珩垂头逆光，脑中依旧回荡着方才离王的话语。
到底……爱着谁？
他爱谁吗？
萧景珩缓缓抬头，手抚上胸口。
太阳明晃晃，心口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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