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老爹发威

　　

　　正在此时，人群中挤出来一个人影，三步作两步，奔至余得水跟前，夺过他手中的铜铃，重重摔在地上，愤怒吼道：“摄你骚-娘的魂儿，摄你祖宗十八代的魂儿，都他娘的给我滚！”

　　来人正是外出而归的潘守义，把浑身是血的潘金莲扯到身后，顺手拎了一把锄头，继续怒骂：“再不滚，老子的锄头可不长眼，夯在谁头上该谁死！”

　　眼看锄头朝着自己落下来，余得水如夹着尾巴的狗，“嗷”的一声跑了，哪里还有方才气定神闲的半仙气势，两个跟班小厮紧跟其后，一溜烟儿没了影踪。

　　“潘巧手，你这护犊子的赖熊货，你家小闺女现在要是不除，将来非但祸害你们潘家，咱潘家村都得跟着受累，到时候说啥啥晚！”

　　王婆气得直跺脚，指着潘守义，高声喊道，“我这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你要是伤了我害了我，到时候得偿命！”

　　“除你骚-娘哩个大血-逼！入恁浪娘，你这老虔婆，收了人家多少银钱，几次三番到俺家里捣来捣去，咋不回去捣你那阴曹地府油锅里浪娘的逼！”

　　骂着，潘守义上前两步，手中锄头挥了挥，“不像你这无耻老贼，俺潘家人从来不干那屙不下来的亏心事，哪里来的妖怪，哪里来的克亲命？！再不滚，老子先把你这养和尚操道士的老妖精给除了！”

　　王婆被骂的脸上青一阵儿紫一阵儿，竟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回骂什么了，看看周围人一个两个乐呵笑着看热闹，巴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留了句“潘巧手，潘金莲，你们可给老娘等着”便甩袖悻悻而去。

　　不知是真的被一盆狗血收了魂魄，还是被浓浓的腥臭熏晕了头，潘金莲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两眼朦胧，轻飘飘做梦一般，倒了下去。

　　却说西门庆出于好奇，来到潘家村之后，碰巧见了潘守义，一番闲扯之后，偷偷跟着他，又碰到这么一幕，就在潘守义勇斗王婆，潘金莲刚开始晕晕乎乎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异样，在她即将倒下去的瞬间，蹿了上去，连忙扶住。

　　“狗血淋头，还真是惨。”看着怀中的血人儿，西门庆嘴里啧啧道，“幸亏我眼明手快，要不然摔在地上撞了头，不死也成傻子，醒来看你怎么谢我。”

　　“小官人，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大官人要挂念了，回去的晚了，奴才又得挨板子。”西门家的马夫有些聒噪，见他又要鼓捣什么，连忙喊道。

　　西门庆说道：“你挨板子碍我屁事，想回去你自己回，没看见我正英雄救美吗，没眼色的臭虫！”

　　事情告一段落，看热闹的作鸟兽散，潘守义向西门庆道了谢，接过潘金莲，给她擦了身上的血，叫潘玉莲烧了热水为她洗了澡，这才送到床上被窝子里。

　　自家里闹翻天，当娘的做了缩头乌龟，冯氏免不得被潘守义臭骂一通，搁在以往，自然要回骂几句，可自从挨了打，心里怯得慌，哪里还敢吱声，只能任由他抹脸皮子。

　　光阴似箭，白驹过隙，转眼又是十几日光景，秋意渐浓，树木花草枯黄的枯黄，凋零的凋零，农家风景开始呈现萧瑟之意。

　　反倒是院中那小花园中的菊花含苞待放，东边隔壁张蛮子家的梅树也发了芽，枝头越墙而来。

　　距一年一度的中秋还有三天，潘守义和冯氏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为大人小孩做新衣，提前准备美酒蔬果，以及中秋之夜要放的水灯，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爹爹，大大家的狗娃子满月了，我想抱回来。”抱着半个炊饼，吃着辣菜，潘金莲呜呜啦啦说道。

　　潘守义皱眉算了下，不多不少，正好一个月，便开头道：“去吧，跟你大大跟大娘说一声，留点心别叫母狗把你给咬了。”

　　得了首允，潘金莲放下炊饼，箭一样射了出去，直奔潘守仁家。

　　“金莲姐，你来啦，一大清早俺爹就在那念叨哩。”潘爱莲上来牵住潘金莲的手，“念叨啥，念叨说老母狗快被几个狗娃子吸干了，想叫人赶紧抱走。”

　　潘守仁最小的女儿潘爱莲与潘金莲同岁，但小她两个月，所以张口闭口得喊声姐姐。

　　两人牵手来到粮食屋里，母狗正在餐盆里吃着残羹剩饭，当初那只小斑点狗已经长大了不少，此刻正在窝里斜躺着睡觉，不时吭吭两声，动动身子。

　　“金莲姐，你去抱吧，别怕，我去捂住大狗的眼，它看不见，不会咬你。”

　　不等潘金莲反应过来，潘爱莲已经上去搂住了大狗，抱着它的头，捂住了它的双眼，正在吃食的母狗发出“呜呜”的警惕声，见她还是不松手，“汪”的一下挣脱，一口咬在了她的脸上。

　　“啊……哇哇……呜呜……”

　　潘爱莲痛得大哭，脸上鲜血汩汩直流，潘守仁和胡氏应声赶来，看到自家女儿满脸血，旁边的潘金莲却毫发无伤，再看一旁的母狗小狗，心里有了个大概。

　　潘守义二话不说，抱起潘爱莲，大步往外跑。胡氏红了眼眶，看着潘金莲，说道：“金莲，外面都说你命硬，克身边人，是个祸害，大娘一直不信，可你抱个狗娃子，为啥不喊我跟你大大，让她过来干啥，这不是害她是啥，脸上被咬成那样，以后找婆家可咋办！”

　　说着，胡氏簌簌掉下泪来：“不像你家有四个闺女，俺家就爱莲一个，疼都疼不及，你现在倒好，为了个破狗娃子，把她这辈子都给毁了。”

　　“大娘，我……”潘金莲刚要张口，被胡氏打断，“赶紧走吧，抱上你的狗娃子，赶紧走！”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无奈之下，潘金莲只好抱了小狗离开。爱莲被咬、大大慌忙、胡氏掉泪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不断打转。

　　回到家之后，潘金莲见了哥哥姐姐都闷声不响，直直到了潘守义跟前，开口道：“爹，我抱狗娃子的时候，爱莲被老母狗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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