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互相嘲讽的友谊
"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布雷斯身旁的座位上传出来，短得几乎像一声出气。
布雷斯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坐在他旁边的西奥多。
后者依然保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姿态，黑发遮着半只眼睛，手里的羽毛笔还在慢悠悠地转着，仿佛刚才那声笑只是错觉。
布雷斯瞪大了眼：
"梅林的破洞蕾丝袜啊，我一直以为西奥多你是个正经人。"
"哦，我不是。"
西奥多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然后他将目光转向菲林斯：
"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克里洛。"
菲林斯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弯："乐意满足您的要求，西奥多。"
顺便地，他扯了扯德拉科的袍子：“小少爷，要听听吗？”
德拉科板着脸，耳朵却已经往这边偏了好几度。
他没有转过头来，只是把椅子"不经意"地往菲林斯这边挪了两寸。
菲林斯没有戳穿他。他拿起魔杖，指尖在杖身上轻轻捻了一下，把自己桌上那根完美的银针重新变回了一根普通的火柴。
然后放慢了速度，一边演示一边低声讲解每一处的发力点和意念的流向。
西奥多认真地听着，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了几个词，偶尔点头。
布雷斯的桃花眼收起了惯常的戏谑，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安静地听着。
德拉科则板着一张脸，侧耳的角度却越来越大，后来干脆连装都懒得装了，整个人往菲林斯那边倾了半身，目光紧紧盯着那根火柴的变化过程。
隔壁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本来在各自埋头苦干，有个戴眼镜的女生听见菲林斯的声音，先是偷偷侧了侧头，接着把凳子往这个方向挪了一点。
她旁边的一个男生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把椅子拖了过来。
没多久，菲林斯周围的小范围里已经悄无声息地多出了好几个"沾光"的听众，个个都假装自己只是在看书，眼睛却都往那根正在缓慢变形的火柴上瞥。
下课铃响时，菲林斯宿舍四人桌上各摆着一根成型的银针。
麦格教授巡视一圈，目光在菲林斯那根银针上停了一瞬，最终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分。
.
接下来的课程，对菲林斯来说都没有太大难度。
包括目前已经认识的教授，说实在的，都是一群很博学的人，可惜他并没有听课的习惯。
霍格沃茨毕竟不像爱诺小姐的课堂，没有可以让他找出借口提前离席的余地。
"克里洛，"
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坐在他旁边，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你不能每次都用复制咒把我的笔记复制一份。"
布雷斯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夸张的痛心：
"梅林的破烂衣柜啊，虽然我们知道你确实很有天赋，但每次上课你都不做笔记，还总是被点名，真的很不好。"
"是啊，是啊。"
连西奥多那双漆黑的眼里都带上了几丝幽怨，"现在教授们都已经传开了，每次上课都盯着我们这一块。"
"德拉科，你可以和我坐呀。"
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子忽然靠在德拉科的座位旁边，声音柔软，目光却悄悄瞪了菲林斯一眼，眼神里的鄙薄坦荡得毫不遮掩。
"哦，潘西。"
德拉科显然对她的示好有些心不在焉，语气带着一种敷衍式的礼貌，
"你们女孩子应该坐在一起才对。达芙妮，把她拉走。"
坐在不远处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正在往脸上涂涂抹抹，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我可懒得看你的眼色，德拉科。你明明知道潘西的心意。"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显然对达芙妮的直接有些招架不住：
"well，well，淑女们，我们才一年级？！"
他转头看向正在一旁看好戏的三个室友：
"先生们，我想你们愿意帮帮你们可怜的室友？"
布雷斯立刻接上了话，语调轻快："德拉科小少爷都开口了，当然不能不听。"
他偏头看向潘西，桃花眼弯起来，
"潘西，你明知道马尔福家的臭毛病……或许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呀？"
他还朝潘西抛了个媚眼，语气慢悠悠：
"德拉科还是个孩子呢，他那方面的认知估计还没成熟。"
"嘿，扎比尼，我让你帮忙不是让你贬低我。"
德拉科在一旁抗议。
"这可不是贬低，德拉科。"
一直沉默的西奥多忽然开口，"我们宿舍里，真的只有你一个孩子。"
菲林斯把自己快要写完的魔法史论文搁下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彼此嘲讽的室友们，又注意到坐在不远处正默默吃着德拉科母亲寄来点心的克拉布和高尔。
他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好啊，互相嘲讽也是友情的一种了，真叫人高兴。"
"不要总是接一些很奇怪的话啊！"
德拉科有些抓狂地看着他，"而且你才一年级，复制咒不是高年级才学的吗？"
"德拉科小少爷，你观察很敏锐呢。"
菲林斯说着，乌木魔杖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杖尖虚虚划过德拉科摊开的笔记本，下一秒，一份墨迹未干的完整笔记凭空出现在羊皮纸上。
他又扬了扬手腕，同样一份笔记轻轻落在了布雷斯面前。
"所以，"菲林斯把德拉科的笔记收走，语气平淡，"你的室友正需要你的帮助。"
布雷斯低头看着面前那份笔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伸手拍了拍摄菲林斯的肩：
"谢了，克里洛。"
菲林斯没有停手。
他抬眼看向斜对面的克拉布和高尔，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又是一道细微的蓝光闪过，德拉科的笔记再次复制了一份，落在两人堆满糖果包装纸的桌面上。
克拉布低头看了看那份凭空出现的笔记，沉默了两秒，抬起头来，闷声说了一句："谢了。"
高尔也放下了手里的糖，用那只沾着巧克力碎屑的手翻了翻笔记页角：
"你比马尔福好说话多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灰眼睛瞪得滚圆：
"你们俩，吃的是我妈妈寄来的点心！"
克拉布嚼着嘴里的太妃糖，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所以呢？"
他咽下去，"点心是点心，你是你。"
"精辟。"
布雷斯在对面举起了南瓜汁，朝克拉布的方向敬了一下。
德拉科声音拔高了两度，"你们——"
他憋了半天，最后把脸埋进了摊开的课本里，闷声说了一句，"我妈妈的点心以后不给你们了。"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手伸向了点心盒，又各自拿了一块。
潘西·帕金森一直没走。
她靠在德拉科座位旁边的桌沿上，黑色短发垂在脸侧，目光在菲林斯和克拉布高尔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轻蔑。
"看来有些人不仅不懂规矩，连收买人心的手段都这么廉价。"
潘西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来，视线落在菲林斯手边那份复制出来的笔记上，"把别人的笔记抄一份送人，就能显得自己很大方了？"
菲林斯没有抬头，语气平平："帕金森小姐，你说得对。我确实很大方。"
"你——"
"潘西。"
德拉科终于从课本里抬起头来，灰眼睛里带着一种被吵得头疼的疲惫，"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走了。"
潘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旁边的达芙妮把镜子一合，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在德拉科和潘西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叹了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伸手把潘西的胳膊一挽，也不管潘西脸上的表情有多不甘心，拖着她就往外走。
经过菲林斯身边时，达芙妮低头看了他一眼。
"走了走了。"达芙妮声音懒懒的，"人家内部自己玩得挺好的，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达芙妮！"潘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下次吧。"达芙妮摆摆手，头也没回。
门在她们身后合上，清脆的一声响。
安静了半秒，布雷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梅林的袜子，今天的戏份也太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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