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小天气预报员
快递还没到，时乐先给了许南嘉一个新的惊喜。
那天早上，许南嘉准备带时乐去花园晒太阳。张姐已经把野餐垫铺好了，果盘切好了，连遮阳伞都支上了。
时乐站在门廊下面，没有往外走。
她仰着脑袋，盯着天空看。
小手举起来，食指指着西北方向的云层，嘴里蹦出一个字。
“雨。”
许南嘉低头看她。天空瓦蓝瓦蓝的，太阳挂得老高，西北角有几团白云，蓬松得像棉花糖，怎么看都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宝贝，今天是晴天。”
时乐摇了摇头，手指还指着天，又说了一遍。
“雨。”
语气很笃定。一岁半的孩子，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利索，可她说“雨”这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犹豫。
许南嘉没当回事，牵着她走到花园里。
两个小时后，西北方向的云堆过来了。原本蓬松的白色变成了灰色，灰色又压成了铅色，风裹着潮气一阵一阵地往院子里灌。
张姐手忙脚乱地收野餐垫，第一滴雨落在她胳膊上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门廊下的时乐。
时乐坐在台阶上，两只小脚晃来晃去，表情很平静。
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许南嘉抱着她回屋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太往深里想。小孩子说对一次天气，巧合而已。
第二天，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早上九点，阳光灿烂，能见度极好。许南嘉让张姐把时乐的推车推出来，准备去前院的小花圃那边转一圈。
时乐坐在推车里，刚被推到门口，又仰起头看天。
这次她看的时间比昨天长。小脑袋慢慢从左转到右，像在扫描什么东西。
然后她抬起手。
“雨。下午。”
两个词。中间隔了一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许南嘉蹲下来，平视着她。
“下午会下雨？”
时乐点了一下头。
许南嘉看了看天。万里无云。
她站起来，没有改变出门的计划，但回头跟张姐说了一句。
“下午两点之前把晾在外面的被子收了。”
张姐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还是点了头。
下午一点四十分，天开始阴。两点十分，雨落下来了。
张姐站在厨房窗户前面，看着窗外的雨帘，手里攥着刚收进来的被子，表情说不上来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餐椅上啃苹果片的时乐，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冒出来一句。
“小祖宗，你是看天气预报了？”
时乐咬着苹果，眨了眨眼，没理她。
许南嘉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水杯，没说话。
第三天。
这次许南嘉没等时乐自己说，她主动抱着时乐走到门廊下面，面朝天空站着。
时乐被抱起来之后，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天。
这次她看得更仔细。眼珠跟着云层的移动方向走，走了几秒，又停下来，盯着某一个方向不动。
许南嘉注意到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
像在闻什么。
过了大概二十秒，时乐收回目光，歪头看着许南嘉。
“不雨。”
许南嘉等了一天。
一滴雨都没下。
傍晚的时候，张姐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路过客厅，看见时乐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晚霞，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许总，咱家这个小的，是不是成精了？”
许南嘉没接这话，招手让张姐过来。
“最近三天，你注意到时乐出门前的反应了吗？”
张姐把汤放到茶几上，在旁边坐下来。
“注意到了。每次到门口她都先看天，看完了才说话。”张姐压低声音，“我今天特意观察了一下，她看天的时候不是随便看的，眼珠子一直在转，像在……”
她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在算什么东西。”
许南嘉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台边的时乐身上。
小家伙已经不看天了，转过身坐在窗台的软垫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啊晃的。晚霞的光照在她脸上，细绒绒的头发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飘动。
“张姐，她每次看天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她看的是哪个方向？”
张姐回忆了一下。“第一天是指着西北边，第二天……也是往那个方向看的。今天不太确定，但她看的时间最长，中间还闻了闻。”
“闻了闻？”
“就是鼻子动了两下。”张姐比划了一下，“当时我以为她在闻花香，前院的桂花开了嘛。但她脸朝着的方向不对，不是花圃那边。”
许南嘉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带时乐去公园，走到湖边的时候，时乐突然不肯往前了。她坐在推车里，整个身体往后靠，小手抓着安全带，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风大”。
当时确实有风，但不算大，柳条才晃了几下。许南嘉以为她怕风吹，就换了条路。
结果十分钟后，湖边起了阵风，把一个没收好的遮阳棚直接吹翻了。
她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抱紧了时乐，没有细想。
现在三件事串在一起，她不得不想了。
“张姐，以后每天早上记一下时乐说的天气，对照实际情况，看准不准。”
张姐眨了眨眼。“许总，您认真的？”
“认真的。”
张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台上的时乐，深吸一口气。
“行吧。我去拿个本子记。”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以后是不是出门都不用看天气预报了，直接问小五就行？”
许南嘉没回答，嘴角弯了一下。
张姐走了之后，客厅安静下来。时乐从窗台上滑下来，踩着小拖鞋哒哒哒跑到许南嘉腿边，举起双手。
“抱。”
许南嘉把她捞起来放到膝盖上。时乐靠着她的胸口，小手抓着她的衣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许南嘉低头看着她，手指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一岁半的孩子，不会写字，不会数数，连“天气”两个字都说不完整。
但她的眼睛在看云层的移动方向，她的鼻子在捕捉空气里的湿度变化，她的身体在感知风力的大小。
她不知道什么叫“气压”，不知道什么叫“冷锋过境”，但她的感官系统已经在自动完成这些信息的采集、处理和判断。
许南嘉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
系统面板无声亮起，一组数据浮在视野中央。
【五女天赋追踪·阶段性更新：近期环境分析准确率——89%。观察/分析天赋发育进度——41%。天赋方向进一步细化：倾向于自然观察与数据直觉。】
许南嘉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眯起眼睛的时乐。
小家伙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嘴巴微微张着，手指还抓着她的衣领，没松开。
窗外最后一点晚霞褪尽，天色暗了下来。客厅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铺在母女俩身上。
许南嘉的目光从时乐脸上移开，落在客厅地毯中央。
那座时安搭的磁力片大厦还立在那里，五颜六色的塑料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时安造东西，时乐看世界。这两个小的，将来也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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