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人心的暗面

第660章  人心的暗面

    当初被封印的那个大自在，那就是卡俄斯要塞的核心，大自在最大的依仗·：

    当初第三神敌使用了大自在魔教制造的肉身，以其作为化身，和白泽为敌，反被白泽打跪在地。

    大自在就趁著那时候侵入那具肉身，并向著第三神敌的本体侵蚀。

    结果第三神敌也早就提防著大自在，甚至反向设计大自在，联合神罗十二神将那具肉身以及侵入其中的大自在封印，作为卡俄斯要塞的核心。

    没想到大自在是将计就计，神罗诸神的举动成了引狼入室。

    这多重套娃的互相算计，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白泽估计十二神被侵蚀，也和这个核心脱不开干系。

    可以说，这个核心就是大自在最关心的东西。

    「但真的是这样吗？」

    白泽换位思考，觉得大自在不会那么轻易地暴露要害。

    如果是我的话，暴露出来的东西虽然重要，但绝对不是真正的关键，我会利用他人眼里的关键，藏起真正的关键。

    都说白泽像大自在，虽然白泽认为那些都是污蔑，但也是承认大自在和自己在性子方面有几分相似的。

    而且大自在这潭水，白泽至今都没有看透，也不认为会那么轻易被逼入不利的境地。

    所以「向我揭示真相。」

    白泽对这片空间下令。

    黑暗如同水一样分开，暴露出大大小小的虚影。

    三千米的青玉山屹立在陆地的中央，万兽在林间栖息；巨兽在山中迈步，真龙在高空飞舞；机械在飞驰，组合成巨大的门扉，固定住空间裂缝；三个太阳之下，钢铁天幕分解成无数的机兵，正在进军··.

    瀛洲秘境、山海界、机械世界、废土世界，白泽看到了数个熟悉的世界，并分辨出它们。

    还有其他不认识的，想来也是一个个小天地或者世界。

    而在最上方，一个庞大的世界虚影正在成形，里面是黑暗的永夜。

    一元界。  

    卡俄斯要塞正在沟通元界，并试图贯通元界的世界壁垒。

    大自在就坐在这些世界虚影的下方，乌黑的发丝无限延长，融入到虚空当中，勾连著那大大小小的世界。

    祂一直没有动手，实际上是在忙于其他事情。

    「所以我才说，穷追不舍，是很破坏戏剧效果的。」

    大自在微微摇头，「你应该在突破之后回到东夏，稳住局势，重整旗鼓之后再杀过来，而不是一战接著一战，刚打完商青阳就追著上门，这一点都不戏剧。不过一」

    「不得不承认，令人惊喜的往往是那些出人意料的剧情，就像你现在这样。」

    大自在脸上的遗憾之色一扫而空，带著发自内心的笑意。

    对此，白泽不语，只是一味地攻击。

    他的惊世智慧告诉他，现在该动用惊世力量了。

    无论你如何言说，现在白泽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用自己的拳头狠狠地摩擦大自在的脸。

    「光。

    「」

    言出而法随，围绕周身的光辉遍布天地，先破坏此处空间，再攻大自在。

    「此乃最初之光，合阴阳五行之变，生灭之理，时空之妙，凡在此中，皆不可挡。」

    光辉之下，漆黑深邃的空间顿时出现四分五裂的迹象，朱庇特等众神的气机也在这道光前黯然失色。

    说到底，神罗众神的境界是靠积少成多堆积起来的，姑且算是努力修行得来的吧，虽然是血脉后裔的努力···你这努力换来的境界，哪比得上我开挂得来的功果厉害。

    「退开。」

    大自在手掌一挥，让正欲上前的朱庇特等人退下，延伸入虚空的发丝舞动，一股巨大的洪流瞬间成形。

    那是来自于头上诸多时空当中，无数生灵的意念所形成的力量。

    大自在采集众生之念，将微薄的意志汇聚成庞大的洪流，形成一股沛莫能御的精神力量，穿梭时空来到此处。

    相比较起第三神敌那诡秘莫测的《大魔黑律》，大自在反倒像是光明正大的正道路数，堂皇大气。然而若是深究内核，便知这看似堂皇的精神力量，实则是最为邪异的魔道。

    大自在是将自身的力量融入他者的心灵，才能够汲取这一道道心灵念力，本质上是将生灵当成韭菜，一茬一茬地收割。

    只是不知祂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韭菜」，明明白泽和第三神敌都快把「菜」偷完了。

    念动之间，两股庞然大力已是正面撼撞。

    神光统纳万象，世间一切变化皆在此中，此前朱庇特的雷霆便是被那光辉击破，但大自在的洪流却是纯粹的精神力量，融汇了心灵，超脱了物质和元气，在心神上演变，不好克制。

    「砰！」

    势不可挡降临到卡俄斯要塞的白泽终于是身躯一震，浑身衣衫和发丝都是乱舞飘扬，猎猎作响。

    心灵的冲击越过了神光的拦截，直攻白泽的心神，甚至在那庞大的精神力量当中由无到有，造化出大自在魔血，意图勾动白泽吞噬入体的最初魔血。

    然而那魔血既然到了白泽体内，那就是他的了，大自在来了也没用。

    甚至若非大自在只攻击，不同化，也不侵蚀，白泽都有心主动和大自在交融，分财产。

    「我说，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天不可胜我，人更不可败我。」

    淡淡之声压下了那无穷尽的心灵冲击，光辉凝聚化作一道纯粹的白光，内中却似包含著万象之色，涵盖变数，带来定数。

    「斩！」

    一字吐出，洪流两断，无数的意念尽皆在光芒之下泯灭。

    光辉化作利刃，所过之处，万象皆灭。

    「造化魔血的法门是被你吃透了，用来创造了光辉。」

    大自在眸光发亮，血色的瞳孔映照出那道光辉的真正根底，手掌轻抬，如捏莲花，有血色在指引之中蕴生，绽放出血色莲华。

    白泽吞噬了最初的魔血，也是完全参透了那魔血之中的奥妙，知悉了大自在创造魔血的门道。

    于是他也进行了创造。

    但不是创造魔血，而是创造「光」。

    过去白泽曾经用言出法随创造出光辉，用来附加概念，现在白泽创造的光则是融汇了他一生武道功果，本质上算得上是他的肢体延伸。

    也就是，这道光对于白泽来说相当于自身，白泽能够随意使用言出法随对其进行改造。

    便如现在—

    光辉纵横，速度之快，让人无法捕捉，理论上它的极限应该是光速。

    力量之强，胜过山岳之重，因为它携带了白泽自身的引力。

    体内诸多星辰之引力施加在这一道光芒之上，极致的速度和极致的重量，本来互相牵制的两种因素，此刻在光辉之上融合，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破坏。

    「轰」

    漆黑的空间瞬间崩裂，露出卡俄斯要塞的内部结构，唯独绽放的血莲在破坏之下得以保存完整，将十二神和大自在挡在后方。

    只是在下一瞬，白泽携无量光辉欺近，星辰的重量像大运一样横冲直撞过来。

    大自在的身影刷的一下从神座上消失，终于站了起来，世界的虚影被拖曳在后方，如玉手掌探出，血色在手上侵染，却带来了不同于赤红的无穷阴影。」

    」

    没有发生声音，但在场的众人都感觉自己的心灵听到了一声巨响。十二神当中较弱者，比如维纳斯这样推开两道神门的，当即就是双眼翻白，七窍同时爆出了血雾，让美神犹如恶鬼。

    在光辉之前，是无限的黑暗，凝实不化，亘古长存。

    白泽和大自在隔著光暗，遥遥对掌，余波撼动了虚实，造成光怪陆离的景象衍生。

    白泽心神感知在这一刻提升到极限，依靠著言出法随对神光的加持，试图洞察大自在的根基。

    「依次与其相克吧，太初之光。」

    进一步升华的神光有了不同于先前的简单名字，光辉衍变，就要化出和大自在相克的力量。

    无比炽烈的光芒在这一刻爆发，无限的意念在瞬间生成。

    「这是」」

    白泽心中闪过一丝警戒，突然收手撤掌，光辉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而在原地，大自在徐徐垂首，带著些许失望之色，「可惜了，本想著让你演化出相克的一面，与我永远地争斗下去。这种未来，定然十分有趣。」

    黑暗在祂身周退去，留下浑浊的残留。

    那是黑暗，人心之暗。

    大自在立身于人心的暗面，将生灵的欲望化为现实，化作实质的黑暗。

    白泽要演化出相克的一面，其实很简单，完全不需要费太大的心力。但那种演化的结果，却是白泽无法接受的。

    人心的善念会吞没白泽，哪怕白泽已是入了神敌之境，都察觉到可能出现心性失控的危险。

    因为想要发挥完全的相克，白泽自身的心境也要主动做出改变。

    因为乃是主动，所以神敌的心境也没有作用。

    本质上是和当初的第三神敌类似，主动投向另一条道，而不是遭受了什么暗算。

    若是当真有了影响，白泽大概会成为一个伟光正的圣人吧。

    那种结果，光是想想，白泽都觉得排斥。

    他自问是一个好人，但对于被迫当一个好人，那就敬谢不敏了。

    「看来想杀你，就得先将你所有的信徒都给杀了。」白泽按下心中的排斥感，心中涌现出冰冷的杀机。

    在短暂的交手当中，他已经察觉到了大自在的根本。

    大自在的意志根植于人心的暗面，与所有的信徒交融，哪怕杀了这个他，也能够从另一个信徒的心灵中重生。

    本质上，与其说眼前这人是大自在，倒不如说所有和大自在融合的人，才是真正的、

    完整的大自在。

    想杀一个大自在，就得杀千万人。

    「回答正确，恭喜你掌握了我的弱点。」

    大自在闻言，毫无惊怒之色，轻轻鼓掌，道：「只是我这弱点，会很多很多，多到你无法想像。」

    在祂的身后，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虚影黯淡，因为先前的战斗而被迫断开了联系，唯独数个世界虚影依旧存在。

    其中，有一个虚影格外清晰，那是一「地星。」白泽的心开始下沉。

    「没错，是地星。」

    大自在招手，让地星的虚影升起，「你知道地星上有多少人被我的意志渗透吗？超过三分之一，且还在快速增长。」

    袖的话音落下，三分之一个地星被染成了血色。

    「信仰，是新武道时代必须掌握的东西，因为你不掌握，那信仰就会被邪神掌握。那么问题来了，第一个掌握信仰的存在是谁呢？」

    是大自在。

    白泽的心不断下沉。

    第一个出现在世人眼中的信仰邪神是圣子，但祂不是第一个掌握信仰的。

    真正第一个吃螃蟹的邪神，是大自在。

    各国一开始收集信仰，主要防的也是大自在，而非其他邪神。

    白泽的目光落到地星虚影上，聚焦在某片大陆。

    那是西大陆，是西联的国土。血色正在迅速覆盖西联的国土，转眼间就已经吞噬了三分之二。

    这速度不正常，就算用魔血下雨，让淋到的人都遭受侵蚀，都不一定有这么快。

    「心灵信标。」白泽吐出了一口浊气，也将这四个字一并吐出来。

    心灵信标，人间之神用来控制西联人心灵的装置。

    要不然，以西联那个环境，还真难催生出那么多的信徒来。

    只要掌控了心灵信标，就能够干涉西联普通人以及六星以下武者的潜意识，让他们发自内心地信仰某人。

    以当前情况来看，大自在是已经得手了。

    还有神罗、梵竺、黑洲，乃至是东夏的部分地区，还有随著钢铁大陆一同来到废土世界的瀛国人··.

    收集信仰确实是能够提防大自在，但若是收集信仰的装置被大自在得到，那所有的信仰以及那些人，都会成为大自在的猎物。

    西联有心灵信标，神罗以诸神的血脉为纽带，东夏则是通过寺庙道观以及星网。

    「从一开始，你就在推动信仰体系的发展。」白泽首次对一个人出现如此深沉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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