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鹿死谁手？

满级“破晓之刃”在面板上亮起来之后，系统安静了三天。

没有新任务弹出来，也没有红色提示，连物资调配的日常提醒都暂停了。

林砚起初以为是系统在结算周期，没太在意，照常每天去村部帮老周整理各根据地的物资调配记录。

到了第三天傍晚，她正蹲在菜地边上跟老韩聊天，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不是任务，是一封简短的通报，标题用金色字体标注着“满级特权确认”——功勋累计已破十五万，等级晋升“破晓之刃”，储物空间扩展至无限，预警范围扩展至全图，商城折扣永久锁定六折。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这行字，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主线任务更新：竹下已于今晨抵达北平，调任华北方面军情报参谋，专职负责针对“狐”的行动。松井批准其调用特高课在华北的全部档案及人员，限期三十天。】

林砚把这句话看了两遍，竹下又回来了，从上海到徐州，从徐州到济南。

他们交手过三次，第一次在上海，竹下用账本追了她三个月，被调回东京；第二次在徐州，竹下带着随机路线系统来赴任，被她从济南易容潜入截走了所有预设路线图；第三次在济南，竹下识破了吉田惠子和松本晴子，但她在他眼皮底下把黑木的对策小组拆成了空壳。

每一次交手，竹下都更了解她的手法，她也更了解竹下的思维方式，这一次竹下调任华北方面军情报参谋，不再是管物资的文官，而是专职针对她个人。

松井给他的不是调度中心的办公桌，而是特高课在华北的全部档案和人员，这意味着竹下手里第一次有了兵权。

林砚把系统面板关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老韩在旁边问她萝卜丝馅饼还吃不吃，她说吃，老韩又问放辣椒还是放葱花，她说都放。

然后她推开村部的门，老周正坐在桌前整理今天的电台日志，看到她的表情把笔放下了。

“竹下到北平了，调任华北方面军情报参谋，松井给了他特高课在华北的全部档案和人员。”林砚在桌边坐下来，“他是来追我的。”

老周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只是把烟袋点着吸了一口。

认识林砚这几年，他早就习惯了她的情报来源既不需要电台也不需要交通员，她总有她的办法。

他只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遮着华北地图的布帘。

冀鲁豫的位置上还有前几天标注的“铁壁合围”战役态势，王德厚那边刚打完一场硬仗，弹药消耗还没补充完毕。

鲁南、苏北、皖东、豫皖苏四个根据地的物资接收点上个月刚重新规划过，运输线和联络人全部换了新的。

竹下到北平后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阅黑木留下的全部档案。

对策小组虽然散了，但黑木留下的情报分析框架还在，白雀写的那份未完成的分析报告、田中整理的苏北交通线运行规律、小野截获的部分加密通信记录。

这些档案虽然没有直接指向她的身份，但足以让竹下拼出一张比黑木更精确的猎网。

“竹下追了我几次，每一次都差一点。”林砚转过身来，“在上海，他用账本画出了从上海到苏北的物资流失线；在徐州，他设计了两小时清点制度逼得我必须在更短的时间窗口内行动；在济南，他装了签到表、改了通信线路、差点把对策小组的网收紧到我头上。他是所有对手里最了解我行为模式的人——不完全了解，但比黑木更接近。”她顿了顿，“所以他这次回到华北，松井才肯把全部档案和人员交给他。他不是来试探的，他是来收官。”

老周把烟灰磕在桌角，“黑木的对策小组不是被你打光了吗？他手里还能有多少人？”

“特高课在北平还有至少两个行动组的编制，华北各地情报站的协调权现在全归他管。而且竹下从来不是靠人多，他是靠系统。他刚到济南就设计了一套随机路线系统，到北平他也会设计一套新东西，专门针对我们物资传送规律的追踪系统。”

她重新坐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竹下做事有个习惯，他到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永远是调阅档案、对数据、画图。白雀的分析报告虽然没写完，但她的分析框架还在，竹下会看懂她留下来的那些笔记。加上他自己的随机路线系统和两小时清点制度的设计经验，他会明白之前所有的围捕都是因为反应速度太慢。这次他一定会设计一套比对策小组更快更直接的反制方案。”

“比如什么？”

“比如不再追物资，直接追人。”林砚看着老周，“黑木犯的错误是分兵追三个方向，结果被我们各个击破。竹下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他会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个目标上——我。”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把烟袋放在桌沿上，“他需要先找到你才能追你。你每次行动都换身份，换脸的手法连金秀都看不破，他凭什么找到你？”

“竹下不需要找到我本人。”林砚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让夜风灌进来。

窗外苏北的春天正在慢慢苏醒，杨树枝头冒了新芽，月光照在菜地里亮晃晃的。

“他只需要找到物资网络的节点，然后守住最关键的那个节点，等我自己出现。”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华北地图的冀鲁豫位置，王德厚刚打完“铁壁合围”，部队弹药急需补充，后方医院盘尼西林库存只剩不到两周的用量。

鲁南和苏北的冬衣被服正在换季，要从棉衣换成夹衣。

皖东和豫皖苏的春耕即将开始，种子和农具缺口很大。

接下来半个月，五个根据地都需要大批物资，有的是弹药，有的是药品，有的是被服，有的是农资。

这些物资从哪里来，竹下应该已经分析出来了，他追踪物资流失规律盯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所有的异常补给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

“接下来的物资调配必须更谨慎。”林砚转过身来，“竹下到北平后会第一时间调阅近期所有物资异常报告，他不需要找到我，他只需要找到物资消失最频繁的区域，然后在那些区域的中心节点上守株待兔。从今天开始，所有物资传送不能直接投放到根据地原有坐标点，接收点必须设在远离实际需求区域的外围。鲁南的物资先传到微山湖西岸的备用点，再走夜路人工转运进山；冀鲁豫的物资先传到王德厚团部外围的废弃砖窑，由他派人分批取回；皖东和豫皖苏的路线要绕开主干道，多设中转暗点。竹下在算我们的物资路线，我们要比他先一步改变路线规律。”

老周把烟袋叼在嘴里重新点上，走到电台前坐下来，“我今晚发加密电报，通知五大根据地重新调整接收点。鲁南交给小陈，冀鲁豫让王德厚亲自对接。另外，竹下调任的情报要不要通知苏先生？”

“发。”林砚在桌边坐下来，帮老周把电文拟好交给他对照发报。老周的手指在发报键上快速敲击，按键声滴滴答答地响着，在安静的村部里格外清晰。

发完加密电报已是后半夜，林砚靠在椅背上把系统商城打开，功勋破十五万之后商城物品单价被自动折扣锁在六折，以前兑换不起的高价值物资现在触手可及，但单次批量过大同样会引起竹下的注意。

她必须化整为零，走得隐秘，走得更快，在竹下还蹲在北平档案室里翻旧账的时候把这批物资拆分成几十个小单逐批送出去，春耕之前各根据地的缺口就能补齐大半。

第二天傍晚，老周举着一封译电快步走进来，上面的字多得像一段口述。

金秀从济南发回来的消息比系统情报更细节，竹下昨天上午在华北方面军情报室召开了第一次内部会议，调阅的文件编号全部集中在过去三个月华北地区物资损失最严重的区域，这些区域恰好和根据地的外围补给路线高度重叠。

竹下在会上说了句话，金秀安插在情报室外围的清洁工只听到半截：“目标不是在运输物资，她是在预设路线，找到路线，就能找到人。”

老周把电报放在桌上看着林砚。

林砚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竹下比她预估的更快，已经确定了所有新路线必须绕开这些被红圈锁定的区域。

她让老周立即给金秀回电，追问竹下近期是否要亲自下到某个情报站盯点，如果竹下真的打算亲自出马，这次必须同时盯住竹下本人和他正在调集的人手，竹下最可能亲赴的联络节点就是他眼中诱敌入网的锁钥之地。

老周戴上耳机弯着腰在发报机上操作，发报键敲到一半忽然停住，转头问她要跟竹下硬碰还是继续拖到他布控完毕。

林砚在地图前抬起眼睛迎着老周的目光，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都不是。他要亲自下场才是好事，他以为自己是猎手，其实他才是那条被拴在情报站里的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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