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杀刘世荣
林砚在距离苏北还有三十里的时候,系统弹出了新的消息。
【情报获取成功,竹下随机运输路线总图及两小时清点制度完整情报已扫描并传送至指定接收方。情报价值评估:S级。任务奖励:功勋加四千。当前功勋:两万四千二百。】
【新任务发布:竹下已识破吉田惠子为冒充者,正在调整济南调度中心安保流程。预计二十天内将启动全面身份核查。任务目标:在竹下采取行动前再次潜入调度中心,植入虚假情报干扰竹下的判断。任务奖励:功勋加五千。任务期限:二十天。】
林砚骑在驴上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竹下确实快,她没走多久,他就咬上来了。
不过二十天的期限够她先回苏北把路线图交给老周,再折回济南。
驴蹄子在土路上踩出噗噗的声音,细雨把她的头发打得半湿。
她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夹了一下驴肚子,驴加快了脚步。
到苏北根据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村口的哨兵认识她,接过驴缰绳往村里指了指:“老周在村部。”
林砚穿过村子的时候几个蹲在井边洗脸的战士跟她打招呼,炊事班门口飘出来的烟火气里带着杂粮饼子的焦香。
她还没来得及往那边走,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支线任务:物资保障。苏北后方医院盘尼西林库存已低于警戒线,需补充至少一百盒。任务奖励:功勋加两千。任务期限:四天。】
林砚在炊事班门口停下来,打开系统商城。盘尼西林一盒十二功勋,一百盒一千二,任务奖励两千,净赚八百。
她点了一百盒盘尼西林直接传送给苏北后方医院,然后关掉面板推开了村部的门。
老周正坐在桌前看地图,抬头看到她进来,立马热情招呼道:“欢迎回家!”
林砚在旁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两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竹下的新运输方案,核心是随机路线加每两小时物资清点。所有固定路线三日内废弃,改为从预设路线库里随机抽取,每次发车前四小时由他本人决定。预设路线图全部在这里。”
老周拿起纸低头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意味着我们以前在固定路线上设伏的打法全部失效。”他把纸递给旁边的瘦高个,“而且这个两小时上报制度,等于在每条运输线上每隔两小时装一个报警器,反应时间比以前缩短了不止一个量级。”
瘦高个接过去看了几行,也皱起了眉头,林砚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从济南到苏北,骑驴骑了两天,中间只在路边睡了一晚,左肩的旧伤被雨水激得隐隐发酸,她把身体重心往右边移了移。
【物资保障任务完成。功勋加两千。当前功勋:两万六千二百。】
系统提示音响了一下,她没有睁眼。
老周和瘦高个还在讨论竹下方案的细节,声音嗡嗡的,像远处打雷。
她在这声音里差点睡着,直到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支线任务:暗杀。目标:伪军第三师师长刘世荣。目标情报:刘世荣配合日军在苏北进行清乡,屠杀百姓四百余人。行动规律:每周末固定前往徐州城北春香楼,与里面的姑娘春兰过夜。任务奖励:功勋加三千。】
林砚睁开眼。
徐州。
刘世荣。
春香楼。
她把这三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站起来走到老周桌前。
“徐州伪军第三师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老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第三师驻扎在徐州城北,师长刘世荣,兵力大约三千人。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贪,贪财贪色贪命。清乡的时候缩在队伍最后面,回了徐州就花天酒地。春香楼是他固定的去处,每周末必去,雷打不动。”
“春香楼里有个姑娘叫春兰,能不能联系上?”
老周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能,春兰算是我们的线人吧。”
林砚这个巧合好到不像是巧合,一个伪军师长每周末固定找的姑娘,恰好是地下党的线人。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之前不动手,因为答案很明显:春兰是情报线,不是行动线。
她负责从刘世荣嘴里套情报,不负责杀他,杀一个师长会让整条情报线暴露,除非有绝对的把握能拿到比这条情报线更有价值的东西。
“告诉春兰,这个周末让她回沛县老家待几天,老娘病重。”林砚说,“周末过后,刘世荣不会再去找她了。”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让人安排。”
林砚在苏北歇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就骑驴出发。
从苏北到徐州,快马加鞭也得走一整天。
路上她把春兰的资料调出来反复看了几遍,二十出头,圆脸,眉眼温顺,说话带沛县口音,在春香楼干了两年,是那种不太引人注意但也绝不冷落的姑娘。
刘世荣每次来都找她,不是因为她多漂亮,是因为她安静话少。
傍晚到了徐州城外,林砚没有进城,在城南的骡马店把驴寄了,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抹了点脂粉,头发用簪子盘起来,然后步行进城。
春香楼在城北,一条不太热闹的巷子里,三层木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老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看到林砚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找谁?”
“王妈妈,我是春兰的表姐,她娘病了,让我来接她回沛县。”
王老鸨叉着腰正要说什么,楼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圆脸姑娘提着包袱走下来。
春兰比资料照片上瘦一些,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看到林砚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下来挽住她的胳膊。
“表姐,我娘咋样了?”
“不好说,你赶紧跟我走吧。”
两个人一唱一和出了春香楼,拐进后巷之后春兰松开林砚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根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慌张了。
“你是晚灯?”
林砚点了下头。
春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她,“这是刘世荣的作息规律、警卫配置、在春香楼里的行动路线。他每次来都带四个警卫,两个守在门口两个守在楼梯口。他进房间之后会把门从里面锁上,窗户也会关死,他怕死怕到连睡觉都觉得有人在窗外拿枪瞄着他。”
林砚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是手绘的平面图,警卫位置标得清清楚楚,刘世荣进房间的路线用红线画出来,连他习惯几点熄灯都写了。
春兰用两年时间记下了这些东西,大概等的就是这一天。
“你不问我打算怎么动手?”
“不问。”春兰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声音很平,“只要能杀掉他就行。”
她说完转身沿着巷子走了,背影瘦瘦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周末晚上刘世荣准时来了,他在楼下跟老鸨调笑了几句,然后上楼推开春兰的房门。
林砚易容成春兰的模样坐在床上,穿着春兰的衣裳,头上别着春兰的簪子,身上擦着春兰惯用的茉莉花头油。
刘世荣进门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怀疑。
“春兰,给我倒杯茶。”
林砚倒了杯茶端过去。刘世荣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床上叹了口气,“今天跟日本人开了一天的会,累死了。”
林砚在他旁边坐下来,手指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刘世荣闭上眼,慢慢放松下来。
“春兰。”
“嗯?”
“你这手法什么时候学的,以前怎么没给我按过?”
林砚的手指从他的太阳穴滑到颈侧。“刚学的。”
她边说着边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刀。
刘世荣的眼睛猛地睁开,但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咽喉。
他看着“春兰”的脸,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喊人,但刀锋的压力让他明白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刘世荣。”林砚的声音很轻,用的是她自己的声音,“你在苏北清乡,杀了四百多人,我是来替他们还债的。”
刘世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面前这个女人不是春兰,但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念头。
刀锋划过,他的身体在床板上弹了一下然后软下去。
林砚把他翻过来让他面朝下趴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身体只露出后脑勺,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在睡觉。
她把春兰的衣裳脱下来放回柜子里,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恢复原位,茶杯放回桌上,椅子摆回原位,窗户关好窗帘拉严,最后把门从里面锁上。
她不能从门走,春兰的资料里提到房间窗户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通往后街。
林砚推开窗户翻出去,踩在窗台边缘抓住隔壁屋顶的瓦片翻上屋顶,然后从屋顶沿着屋脊走到巷子尽头,落在后街的墙根下。
她在阴影里站了大概半分钟,四周一片安静。
春香楼的灯笼在巷口晃了晃,老鸨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楼里传出来,又笑又骂的,还有唱曲儿的。
还没有人发现刘世荣已经死了。
【暗杀任务完成。击杀伪军第三师师长刘世荣。功勋加三千。当前功勋:两万九千二百。】
林砚从后街摸回城北杂货铺。
老马还没睡,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到她从后门进来,算盘声停了。
“茶还是热的。”老马往炉子上指了指。
林砚倒了杯茶坐下来喝了一口。
老马没有问她去哪了,也没有问她做了什么。
他只是把算盘推到一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油纸包推过来。
林砚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她放下茶杯拿过油纸包,里面是两张葱油饼,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还是温的。
她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这饼不错!我等下还得回济南办点事情。”
“什么时候走?”
“吃完饼吧。”
老马没有问为什么,他把油灯拧亮了一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推过来。
“干粮,够你吃三天。驴在城北骡马店拴着,我跟掌柜说好了,你直接去取。”
“谢了。”
老马摆了摆手,低头继续打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起来,那声音在深夜的杂货铺里格外清脆。
林砚推开杂货铺的后门走了出去,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得徐州城的青石板路面白晃晃的。
她走到城北骡马店取了驴,沿着土路往北走,她拍了拍驴脖子,驴蹄子在土路上踩出噗噗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两天后她到了济南城外,老周安排的人已经在城南骡马店等她,一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姓孙,在济南城里做小买卖。
他把一份档案递给她然后匆匆走了。
林砚在骡马店的油灯下打开档案:松本晴子,三十四岁,在天津日军物资部工作了六年,性格刻板严谨,在天津的同事评价她“除了工作没有生活”。
档案上贴着一张照片,圆脸,细眉,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拍照的时候也对这个世界不太满意。
松本晴子从来没有来过济南,济南调度中心里没有任何人见过她本人,她将在后天下午抵达济南。
林砚把档案收起来,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功勋两万九千二,任务还剩十七天。
时间够,但不算宽裕。
第二天一早她坐火车去了德州。火车在德州停靠四十分钟,她在那四十分钟里隔着候车室的窗户观察了松本晴子的每一个细节,她走路时左手永远贴在裙缝上不动,右手拎包的位置固定在大腿外侧,跟列车员说话时微微侧头但从不正眼看对方,用手帕擦眼镜时习惯小指微微弯曲。
每一帧画面都被系统记录、拆解、重建,转化成易容术的模拟参数。
火车重新启动的时候林砚已经不在候车室了。
松本晴子被两个穿便衣的人请进了站台旁的一间“接待室”,门关上之后再也没有打开。
等待她的不是暴力,是一杯加料的茶。等她醒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诊断是急性肠胃炎,需要卧床休养三天。
关于“被冒充”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不会知道。
后天下午,林砚将穿上松本晴子的深蓝色套装,梳她一丝不苟的发髻,戴上她的金框眼镜,拎她的黑色公文包,走进济南调度中心。
竹下会在走廊尽头等她,而她将以一个档案专家的身份坐在吉田惠子曾经坐过的椅子上,整理竹下亲手交给她整理的文件。
在那间办公室里,她将完成系统赋予她的第二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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