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新任务
林砚在苏北待到第三天，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情报更新：济南日军物资调度中心将于三日后召开华北物资协调会，主持人为新任华北物资总监竹下。会议将审定下一季度华北各师团物资分配方案及运输路线。】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竹下从徐州被调到济南，第一把火就是开物资协调会。华北各师团的物资分配方案，运输路线，下一季度的全部计划，全在这一个会上。
这种东西平时锁在保险柜里，一级一级往下传，下面的部队拿到手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但在开会那天，所有方案会同时摆在一张桌子上。
她又看了一遍系统消息，然后站起来去找老周。
老周在村口的碾盘旁边跟几个战士交代事情，看到她过来，让战士们散了。
“怎么了？”
“我要去济南。”
老周愣了一下，“济南？你知道济南现在什么情况？竹下在那边把物资调度中心守得跟铁桶一样，进出要三张通行证，核心区只有佩戴银色齿轮徽章的人才能进。”
“银色齿轮？”林砚的手指在手臂上停了一下，她在上海缴获过一枚，当时只是顺手收进空间。
“你有？”老周看着她。
“有一枚，在上海拿的。”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光有徽章还不够，竹下在济南的物资调度中心里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你一个生面孔进去，不出十分钟就会被人问来历。”
“那就给他们一张认识的脸。”林砚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帮我搞一份济南物资调度中心的人事档案，越详细越好，照片、职务、说话口音、什么时候调来的、跟谁关系好、跟谁不对付。明天天黑之前给我。”
“你要易容？”
“对。”
老周没有再问，他转身往村部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济南比徐州危险十倍，你确定要去？”
“竹下在徐州追了我那么久，现在他在济南开物资协调会，把华北所有师团的物资方案摆在一张桌子上。我要是不去，也对不起他这一番折腾啊。”
老周敬佩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第二天傍晚，老周把一份档案放在林砚桌上，档案不厚，但信息很全——照片、履历、家庭情况、说话口音、上下级关系。
照片上的女人三十出头，圆脸，细眉，嘴角有一颗痣，戴一副银框眼镜。
“吉田惠子，物资调度中心档案室主任，日本人，但在天津待了很长时间，会说带天津味的中文。三十二岁，未婚，性格内向，不喜社交，在调度中心工作三年，跟同事关系一般，但业务能力极强，所有物资档案过目不忘。竹下到济南后对她颇为倚重，把她从档案室调到了秘书处，负责会议记录。”
林砚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圆脸，细眉，嘴角的痣，银框眼镜后面一双不太跟人对视的眼睛。
内向，不喜社交，业务能力强，被竹下破格提拔——这种人在任何机构里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大家都认识她，但都不太了解她。
同事跟她打招呼她会点头回礼，但不会停下来聊天，上司知道她能干，但不会跟她喝酒。
她在调度中心三年，每个人都知道档案室有个吉田主任，但没有人能说出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下班之后去哪儿、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就意味着林砚只需要模仿她的外表和步态，不需要模仿她的社交关系，因为吉田惠子本来就没什么社交关系。
“真正的吉田惠子现在在哪？”林砚问。
“她请了三天病假，昨天开始休的，住在济南城南的日军医院里。”老周说，“我们的人在医院里盯着，如果她提前出院会立刻通知你。”
“三天够了。”林砚把档案收进空间，“我今天晚上出发，明天中午到济南。物资协调会后天开，我有一天时间熟悉她的身份和环境。”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行证放在桌上，“苏先生帮你搞的，济南物资调度中心三级通行证，能进大门但不能进核心区。你要想进核心区，得靠那枚徽章和你这张脸。”
林砚把通行证收好，骑上那匹枣红马出了村。
从苏北到济南走了一天一夜。
林砚在路上把吉田惠子的档案看了不下二十遍——履历倒背如流，习惯动作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第二天中午，林砚到了济南城外。她把马寄存在城外一家骡马店，换上一身提前准备好的灰色套装，银框平光眼镜戴上，头发盘成吉田惠子那种略低的发髻，然后打开了易容术。
系统面板上弹出吉田惠子的照片，旁边一行字：目标观察时长零，相似度预估百分之八十五。照片不能替代实时观察，但她没时间了。百分之八十五够用，吉田惠子本就不是一个让人多看第二眼的女人。她把易容效果确认，然后从骡马店的厕所窗户翻出去，在街上拦了一辆黄包车。
“物资调度中心。”
黄包车夫拉着她穿过济南城，济南的街道比徐州宽，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荫下走着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和穿西装的日本商人，偶尔有日军的军用卡车呼啸而过。
物资调度中心在城南，是一栋四层的灰色大楼，楼顶插着膏药旗，门口两个日军哨兵，围墙上有铁丝网。
林砚下了黄包车付了车钱，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往大门走去。
哨兵看了她的通行证，又看了她的脸，让开了。
大厅里很安静，地板是水磨石的，皮鞋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台坐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女兵，看到林砚站起来敬礼：“吉田主任，您不是请了病假吗？”
林砚推了推眼镜，用吉田惠子那种不大不小、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回答：“好多了，谢谢。有些文件需要提前整理，竹下长官的会议不能出差错。”
女兵没有起疑，吉田惠子就是这种人，请了病假还会回来加班，谁都不会觉得奇怪。
林砚穿过大厅往档案室走，吉田惠子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一间不大的房间，推开门就能闻到纸张和油墨的气味。
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文件夹，笔筒里的铅笔削得一般长，便签纸上用日文写着明天的待办事项。
这个女人把她的工作整理得井井有条，倒省了林砚不少功夫。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打开最上面那个文件夹。
明天的物资协调会议程，第一项就是华北各师团下一季度物资分配方案，竹下的签字已经在最后一页了。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林砚没有抬头，继续翻着文件，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口停住，然后有人敲门。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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