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什么样的帮手？
断指在仓库区外面等了整整一夜。
他不知道林砚在哪里，但他知道她来过。
东二号仓库门轴上的诡雷炸死了他三个手下，铁门敞开着，弹药箱被撬得乱七八糟，最靠近门口的十五箱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全部消失。
断指蹲在仓库门口用指甲刮了一点门轴上的火药残渣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日制九七式手榴弹，特高课标配装备，她从死人身上缴的。
“组长。”井上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巡逻记录查过了，中午十二点换班期间，岗哨视线在东二号西南角有一个交会盲区，大约十米宽，持续三分钟左右。”
断指没有抬头：“三分钟，十五箱弹药，她一个人搬的？”
井上沉默了。
断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很平：“她不是一个人搬的。她肯定有帮手，不是在外面接应的那种帮手，是能让她搬十五箱弹药只需要三分钟的帮手。”
他转过头看着井上，“什么样的帮手能做到这一点？”
井上答不上来。
“我也不知道。”断指说，“这就是我们一直抓不到她的原因。”
他走出仓库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晨雾从铁路线那边漫过来，灰白色的，贴着地面慢慢流动，把仓库的轮廓泡得又软又模糊。
断指在雾里站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让手下把仓库区外围所有的明哨暗哨全部撤走。
井上以为自己听错了：“组长，东三号的药品，东二号的弹药，她已经动了两个仓库了，现在撤哨？”
“撤。”
“可是……”
“她不看哨。”断指打断他，语气像在教学生，“她看规律。每次行动之前她会先观察两到三天，摸清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岗哨视线，然后再动手。我在仓库区布了四层哨，她选了一条我根本没想过的路线进去了，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是因为她观察的时间比我布哨的时间更长。哨没用。”
井上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抓？”
“等。”
“在哪里等？”
断指回头看了一眼仓库区。
晨雾里仓库的轮廓影影绰绰，像蹲在地上的巨兽：“在她一定会去的地方。”
林砚回到客栈的时候左肩的旧伤又开始疼了。
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阴冷的酸胀，像有人在伤口里面塞了一块冰，化不开也拔不
她躺到床上打开系统面板，【当前功勋：6610】
【徐州任务累计：5200/20000】
【距离目标还差：14800功勋】
一万四千八。
来徐州第五天，两次行动，平均每次两千四到两千八，按这个速度再来五六次就够了，任务期限还剩二十五天，时间绰绰有余，但断指不会给她慢慢来的时间。
她盯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面板坐了起来。
她本来打算今天休息一天让左肩缓一缓，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断指撤了外围的哨，说明他在里面等着她，等她的方式她不知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需要时间来布置。
她不能给他这个时间。
她从床上下来重新穿好衣服，把柯尔特1903从空间里取出来检查弹夹，七发，满的，她又摸出两个备用弹夹塞进衣兜，推门出去。
街上太阳已经升高了，秋老虎晒得人头皮发麻。
林砚没有直接去仓库区，她先去了大同街。
老刘茶馆的门板上了一半，另外半扇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只睁一只闭的眼睛。
她没有进去，在对面的布庄门口站了一会儿假装看柜台上的布料，用余光扫茶馆的窗户。
二楼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楼下柜台后面没有人，算盘搁在账本上，老马不在。
【危险预警：大同街东口有一名可疑人员，便衣，已在此处停留约四十分钟】
林砚没有转头，她放下布料往大同街西口走，经过巷口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东边，一个穿灰色短褂的男人蹲在墙根底下抽烟，面前摆着一个破碗，看起来像个乞丐。
但他的鞋不对，一双黑布鞋，鞋帮是干净的。
一个蹲在大同街要饭的乞丐，鞋帮不应该是干净的。
断指的人，老刘茶馆已经被盯上了。
林砚没有停，直接走出大同街，拐进一条岔巷，又拐进第二条。
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她靠在墙上，把今天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列。
断指撤了仓库区的哨，同时在老刘茶馆外面安了人，他不追仓库了，他追人。
他在找她的接头点，一旦找到接头点，他不需要在仓库区等她，只需要等接头点里的人露出马脚，然后顺藤摸瓜。
她必须想办法通知老马，但系统通信功能只有苏先生一个人能和她对接，她现在联系不上老马，只能等老马联系她，或者等天黑之后冒险去茶馆后巷看老马会不会在那里留记号。
但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断指在茶馆外面安了人，说明他还在布网阶段，网还没收。
在网收紧之前，她要把断指的注意力从茶馆拉走，拉回仓库区，拉回到她身上。
中午十二点整，林砚没有从南侧围墙进入。
她选了一条全新的路线。
老马给她的平面图上标注了仓库区的排水系统，一条砖砌的主沟从仓库区底下穿过，连接着火车站和城北的护城河。
主沟的入口在火车站月台西侧的煤堆后面，被煤灰盖住了，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十一点四十分她到达火车站。
月台上人不多，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靠在候车室门口打瞌睡，两个挑着担子的农民蹲在月台边上等车。
林砚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抬头看她，她走到煤堆后面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手在煤灰里摸到了排水沟的铁栅栏，四根铁条焊成的，每根大约拇指粗，嵌在砖砌的沟口上，用水泥封死了边缘。
水泥是新的，不超过两天。
一定是断指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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