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徐州

林砚从冀鲁豫回来的时候，驴瘦了一圈，她也瘦了一圈。

苏先生在村口等她，看到她从驴背上跳下来，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林砚站稳了，把缰绳递给旁边的战士，跟着苏先生进了院子。

院子里还是那张石桌，那壶酒。

苏先生倒了两碗，推了一碗给她。

酒还是浑的，发黄，上面漂着碎屑。

林砚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次没咳，她已经习惯了。

“五个根据地都跑完了？”苏先生问。

“跑完了。”林砚放下碗，“鲁南、苏北、皖东、豫皖苏、冀鲁豫，坐标都建好了，物资可以直接送到他们手上，不用经过周转。”

苏先生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标着几个大城市——徐州、济南、石家庄、太原。

每个城市旁边都画着红圈，红圈里写着数字。

林砚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数字是物资估算量，单位是吨。

“晚灯，总部有新任务给你。”苏先生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徐州，“日军正在从这些城市往前线运送物资，规模很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徐州是枢纽，华北的物资往南送，华中的物资往北调，都要经过徐州，总部希望你截断这条物资线。”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不是抢一批两批，是让这条线彻底瘫痪。”

林砚没说话，盯着地图。

“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做。”苏先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别人抢了物资运不走，你抢了物资可以直接送到根据地。别人炸了铁路日军两天就修好，你炸了铁路，还能炸第二次。”

林砚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先去徐州。那里是物资中转的核心枢纽，你到了之后，跟当地的地下党联系，他们会给你详细情报。”苏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接头方式和地址。接头人叫老马，绝对信得过。”

林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塞进空间，她站起来，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我明天出发。”

苏先生没留她，只是说了一句：“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是真的在为打仗做谋划。”

林砚走出院子，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砚就出发了。

她骑上驴，沿着土路往东南方向走。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她没回头，根据地越来越远，徐州越来越近。

系统面板亮了。

【新任务：战略任务——切断日军物资线（第一阶段：徐州）。目标：在徐州地区截获或摧毁日军物资累计价值功勋2万。任务奖励：功勋+5000，解锁“战略预警”功能。任务期限：30天。】

林砚关掉面板，拍了拍驴屁股，驴加快了脚步。

两万功勋，三十天，平均每天要搞六百多。

她心里算了一下，杀一个普通日军才给五十功勋，光靠杀人不够，得搞缴获。

缴获一批物资折合的功勋比杀人多得多，她打开面板又看了一眼，然后关掉，没时间多想了，先到徐州再说。

走了两天，路边开始出现电线杆、土公路、偶尔一辆自行车。

人多了，有挑担的货郎、赶集的农民、骑车的伪军。

林砚把驴卖了，换了一身打扮，坐上了去徐州的马车。

车上还有三四个人，都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车夫是个老头，抽着旱烟，不说话。

林砚靠在一袋粮食上，眯着眼，没睡，在想徐州的接头暗号。

徐州是座大城，城墙灰扑扑的，门洞子里进出着各色人等——穿长衫的商人、穿西装的伪军、穿旗袍的女人、扛着枪的日本兵。

林砚下了马车，混在人群里进了城，街上人很多，黄包车、自行车、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

她低着头走了一段，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

她关上门，检查了一遍窗户的插销，然后坐到床边，打开系统面板。

苏先生给她的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大同街17号，老刘茶馆。接头暗号：“有龙井吗？”“有，刚到的明前。”

林砚默念了三遍记住了，换了身衣服出门。

大同街在徐州老城区，窄，两边是旧式铺面，卖布的、卖药的、卖杂货的。

17号是一家茶馆，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被油烟熏得发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林砚推门进去，里面摆着五六张桌子，只有两个老头在喝茶下棋，一个端着茶杯盯着棋盘，一个捏着棋子半天不落子。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子，五十来岁，圆脸，秃顶，穿一件灰布褂子，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

“有龙井吗？”林砚走到柜台前，声音不大。

胖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但林砚看出来了，不是普通掌柜看客人的眼神，是打量，是确认。

胖子放下算盘，脸上堆起笑。“有，刚到的明前，”他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楼上请。”

林砚上了楼，楼上隔成几个小间，用木板隔开，挂着布帘子。

她进了最里面那间，坐下来，胖子跟上来，把布帘子拉严实，关上门，脸上的笑收了。

“晚灯同志？我是老马。苏先生打过招呼了。”他伸出手，林砚跟他握了握，他的手很软，全是肉，但握得很紧。

“徐州的情况你了解吗？”老马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摊在桌上，是一张手绘地图，纸边都磨毛了，折痕处快破了，图上标着几个红圈，红圈旁边写着字。

“日军在徐州设了一个大型物资中转站，在城北火车站附近。从华北、华中运来的物资都在这里集中，然后分批发往南方前线，每天进出的火车少则三趟，多则五趟，物资种类包括弹药、药品、粮食、军需品。”

林砚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守备怎么样？”

“火车站有一个中队日军，约一百五十人，伪军一个连，约一百人。中转站仓库区有单独的围墙和岗哨，大概一个排的兵力。”老马顿了顿，“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苏先生说了，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办。”

老马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他在徐州做地下工作多年，知道上面不会平白无故派个人过来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你需要什么？”

“仓库的平面图，越详细越好。”

老马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摊开，是仓库区的平面图，画得很细，连岗哨位置、探照灯角度、巡逻路线都标了。

“这是去年年底画的，可能有变化，你先看着，我再想办法弄最新的。我在车站有个内线，搬运工，干了两年了，日本人查过他的底，没问题。”

林砚把两张地图都收进空间，“三天后我再来。”

老马点了点头，站起来，拉开布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你万事小心！徐州最近查得很严，特高课的人在城里安了不少便衣，前两天刚抓了我们一个交通员，才17岁人就没了。”

林砚沉默了，17岁，在和平年代应该才读高二……

林砚出了茶馆，混进人群里，街上太阳很晒，她低着头走了一段，在一家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站在路边吃。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油水很足，她吃得很快，边吃边往城北走。

远远地看到了火车站的轮廓，灰色的大房子，烟囱冒着黑烟，空气里有一股煤灰味。

围墙很高，顶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枪抱在怀里，眼睛盯着来往的行人。

她没靠近，远远地看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转身走了。

晚上，林砚坐在客栈的床上，打开系统面板，她把老马给的两张地图输入系统，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个三维模型。

【情报分析：徐州物资中转站。日军守备约150人，伪军约100人。仓库区位于火车站东侧，共8栋仓库，呈田字形排列。物资主要为弹药、药品、粮食。建议目标：药品仓库（东3号）和弹药仓库（东1号、东2号）。】

林砚盯着模型看了很久，八栋仓库，一百五十个日军，一百个伪军。

她一个人吃不下，但她不需要吃下全部，她只需要搞一批大的，让特高课摸不着头脑。

功勋不够就搞缴获，缴获不够就继续搞。

一个仓库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

【系统提示：建议分阶段实施。第一阶段：侦察并摸清仓库区巡逻规律。第二阶段：小规模袭扰，引出守军，寻找薄弱环节。第三阶段：集中打击目标仓库。】

林砚关掉面板，躺下来，木板床很硬，枕头有股霉味，被子上有一股陈旧的棉花味。

她闭着眼，没睡，在脑子里把明天的计划过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林砚换了一身打扮，灰布褂子，黑布鞋，头发盘起来用布包住，脸上抹了灰。

她出了客栈，往城北走，火车站附近人多，扛行李的苦力、等车的学生、巡逻的日本兵，乱糟糟的。

林砚在车站对面的一家面馆坐下来，要了一碗面，慢慢地吃。

从面馆的窗户能看到车站大门和仓库区的外墙，她一边吃面，一边观察。

她观察了整整一天。

早上，日军换班，两班人交接时有五分钟空窗期，旧的人走了，新的人还没到。

上午，仓库区有卡车进出，运送物资，频率不高，大概一小时一趟。

中午，日军分批吃饭，仓库区的守备减少一半，站岗的人少了一半，巡逻的人也少了一半。

下午，火车进站，搬运工忙碌，仓库区大门敞开，守卫主要盯着里面，不看外面。

晚上，探照灯亮起，巡逻队每隔半小时绕仓库区一圈，时间很准，误差不超过两分钟。

她在脑子里把这些规律记下来，晚上回到客栈，输入系统。

系统自动优化了行动计划。

【行动计划：最佳行动时间为中午十二点至一点，日军分批吃饭，守备薄弱。建议从仓库区南侧围墙翻入，目标东3号药品仓库。撤离路线：从仓库区北侧翻出，沿铁路线往北走，穿过一片棚户区，到黄河边坐船。】

林砚看着计划，又看了一遍，关掉面板。

第三天，她又去了火车站。

这次没进面馆，在仓库区外面转了一圈，找到了南侧围墙的一个死角——两棵大槐树之间，树冠很密，从岗哨的位置看不到。

她用手推了推墙，砖缝有些松动，墙头上长着杂草，她把这个位置记在脑子里。

第四天中午，林砚动了。

十二点，日军开始分批吃饭。

林砚穿着黑衣服，从南侧围墙翻进去，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地，没发出声音。

她贴着墙根走，探照灯扫过来的时候她蹲下，等灯过去了继续走。

她躲过两波巡逻队，摸到了东3号仓库。门是铁的，锁着。

她从空间里取出工具，撬了不到一分钟，锁开了。

她闪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码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一股药味和木头的味道。

她撬开一个，盘尼西林。

再撬开一个，盘尼西林。

再撬开一个，磺胺粉。

一整仓库的药品，赚翻了！

她把手按在箱子上，心里默念了一声“传送”。

【物资缴获：盘尼西林×300盒，磺胺粉×100包，手术器械×30套。折合功勋：2400。当前功勋：4210→6610。】

她从仓库里出来，原路返回。

翻墙出去的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没停，翻过墙，落在巷子里，猫着腰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拐进一条岔巷，再拐进另一条，跑了三条街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

回到客栈，她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苏先生发来一条消息：“收到了一批药品，是你搞的？”

林砚回了一个字：“对。”

“你到徐州了？”

林砚又回了一个字：“是。”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万事小心。”

林砚关掉面板，第一次得手，功勋涨了2400。

两万功勋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两千四。还有三十天。不，还有二十六天。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明天，再去踩点。

下一个目标，弹药仓库。


　　(https://www.tyvvxw.cc/ty16609237/4681394.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