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把水搅和浑

竹下到上海的当天晚上，林砚就摸清了他的路数。

不是靠老赵的情报，是靠系统的新功能。

她升级到“暗线锋”之后，物流通道旁边多了一个小图标，点开是一行字：【情报分析：可对碎片化情报进行自动关联。】

她把之前缴获的文件、从马世英身上搜到的纸条、老赵给她的零散信息全部输入，系统自动生成了几条线。

其中一条指向竹下——满铁调查部出身，擅长数据推演，在上海待过三年，对租界的物资流通了如指掌。

他的查案方式不是翻档案、不是盯梢、不是刑讯逼供，是看数据。

看盘尼西林从哪个码头进来，看子弹从哪条路运出去，看黄金在哪个黑市上流通。数据不会撒谎，数据会告诉他答案。

林砚坐在虹口那间小阁楼的床上，盯着面板上系统生成的竹下档案。

长脸，圆框眼镜，穿西装不打领带，第一颗扣子永远敞着。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备注：“此人极度自负，认为所有问题都能用数据解决。一旦数据失效，其判断力将大幅下降。”

林砚嘴角翘了一下，那不是巧了吗？她最擅长的就是让数据失效。

她的货没有来源，没有去向，没有记录。

竹下分析数据的能力再强，在她面前照样是渣渣。

第二天，赵承煜来了。

站在虹口的一条巷子里，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棉袄，头上扣着一顶破毡帽，像个等活儿的码头苦力。

林砚从后门出去，递给他一根烟，他接了过去。

“你搬来虹口的目的，就是为了躲竹下吗？”赵承煜压低声音。

“不是躲。是让他查不到。”林砚把烟收回去，“他在法租界查数据，我就在虹口搞事情呗。赵哥，你怎么过来了？还打扮成这样？一点不符合你英明神武的气质。”

赵承煜无语了，“我怕你这边有什么危险，才化妆成这样过来看看。没想到搬到虹口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反而更放松了，还敢打趣我了？”

林砚会心一笑，“开个玩笑啦，赵哥。”

“山田明天到。”赵承煜点着烟，“这个人跟竹下不一样，他到了之后不会在办公室坐着，他会亲自带人搜捕。搜法租界、搜闸北、搜南市……他搜不到你，估计就要找认识你的那些人的麻烦。”

林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馄饨老头？”

“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他撤了，老赵把他送到了南市的一个亲戚家。”赵承煜吐出一口烟，“这下你是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

林砚愣了一下，莫名有些感动。

当初她刚穿越到这里，那段日子并不好过，馄饨摊大爷的馄炖真的温暖了她的胃。

她在现代离家很远去打工，有段时间很想家，老是下班后在出租屋里崩溃大哭。

她爸爸打电话老说，“乖乖，别为了减肥不吃饭，吃饱不想家。”

赵哥他们这么做，让她真的挺感动。

林砚认真地看着赵承煜道了声谢，“谢谢你，赵哥。”

“这有啥可谢的。我走了，这边不安全，不久待了，你快回屋吧。”

林砚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屋了。

晚上，林砚一个人坐在阁楼的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功勋3240，捐赠积分1335。

苏先生发来一条消息：“竹下的档案收到了，总部在查他在满铁时期的资料，有进展会告诉你。你那边怎么样？山田明天到，你打算怎么应对？”

林砚想了想，回了一句：“不应对。他抓不到我。”

“小心。山田在东北杀过很多人，他不是吓大的。”

“我知道。”

林砚关掉面板，竹下到了，山田明天到。

她不能躲，也不能等。

她要在山田开始抓人之前，把水搅浑。

水浑了，他就看不清了。

看不清，他就抓不到。

竹下到上海的第三天，山田也到了。

两个人，两条线，一个查数据，一个抓人。

林砚知道松井这回是真的急了，一口气调了两条狗来，一条闻味儿，一条下嘴。

林砚坐在阁楼的床上，把系统生成的两份档案并排摆在面板上，左边是竹下，右边是山田。

一个瘦长脸戴圆框眼镜，一个方脸膛留板寸头，长得不像，但眼神是一样的——冷，像冬天的井水，看不到底。

她关掉面板，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巷口的岗哨还在，两个日本兵，一左一右，站得笔直。

山田到了，连岗哨都站得更精神了。

她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

她需要出去，但不是现在。

现在是白天，山田的人刚到位，精神头最足。

她等到晚上，等到他们累了，等到换班的时候那五分钟空窗期。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闸北的地形图，哪条巷子通哪条街，哪堵墙后面可以藏人，哪条路撤退最快。

这些路线她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跑。

晚上十点，林砚从后巷出去了，没走大路，翻了两道墙，从一个没人注意的缺口钻出去。

她没去闸北，没去南市，去了杨树浦，上次劫电台的地方，她还想再捞一次。

竹下不是要查数据吗？她就让数据更乱一点。

他查到的越多，就越理不清，理不清，他就卡住了。

卡住了，山田就没有方向了。

杨树浦的夜还是那么黑，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工厂烟囱冒出的火星子，一明一暗，像鬼火。

她蹲在一堵矮墙后面，看着五十米外的仓库。

门口两个日本兵，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坐着的那个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站着的那个在抽烟，烟头一明一灭，抽完一根又点一根，明显是在熬时间。

她等了一会儿，等那个站着的烟抽完、又点上一根的时候，从矮墙后面翻过去，贴着墙根走到仓库侧面。

窗户没关严，留了一道缝，她推开一条缝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在巡逻。

她翻进去，仓库里堆着木箱，她蹲在木箱后面等了一会儿，脚步声从左边传过来，又往右边去了。

她站起来，撬开第一个木箱，步枪零件，枪管、枪托、弹夹，散着放的，没用。又一个，还是零件。

第三个，子弹。

她把子弹收了，又撬了两个，手雷，收了。

【物资缴获：7.92mm步枪弹×3000发，手雷×50枚。折合功勋：500。】

【提示：缴获物资可直接传送，无需消耗功勋。】

【物资传送：7.92mm步枪弹×3000发，手雷×50枚。目的地：已保存坐标。】

货消失后，她从窗户翻出去，贴着墙根往回走。

走到矮墙后面的时候，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冲她来的，是另一条街，她没停，继续走。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老刘在楼下睡着了，依旧呼噜声震天响。

林砚轻手轻脚上了楼，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物资状态更新：7.92mm步枪弹×3000发，手雷×50枚已入库。苏先生留言：弹药收到了，正好赶上训练。总部让我问你，三天后的行动，你那边能不能提供接应？】

林砚靠在床头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能。具体地点和时间发给我，我提前踩点。需要我动手吗？”

“不需要。你负责接应就行。行动当天会有人联系你。”

林砚关掉面板，三天后，上海的特务网络要断掉一根线。

不是她动手，是总部动手。

她只需要在旁边看着，或者在必要的时候补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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