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搬去虹口
岗村死的第二天，特高课就封了虹口三条街，挨家挨户搜，搜了两天，什么都没搜到。
第三天，赵承煜带来了消息。
松井从东京调了两个人，不是一条线，是两条。
一个叫竹下，文官，搞情报分析的，以前在满铁调查部干过，专门研究物资流向。另一个叫山田，武将，关东军出来的，在东北搞了三年“治安肃正”，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
林砚坐在大华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把这两个名字写在纸上，看了很久。
“一个查物资，一个抓人，”她放下笔，“松井这回是真急了。”
赵承煜点了根烟，在她对面坐下来，“竹下这个人跟黑田不一样，黑田靠线人，靠盯梢，靠刑讯。竹下不搞那一套，他只看数据。盘尼西林在上海黑市上流通了多少、谁经手的、从哪个码头进来的，他把这些数据一汇总，就能推出来龙去脉。”
“他推不出来。”
“你先听我说完。”赵承煜弹了弹烟灰，“你上次从杨树浦仓库给我弄了六十台步话机，那批货是有编号的。竹下如果查到那批编号，就知道货是从哪儿丢的，知道了地点，他就能推断你的活动范围，范围缩小了，山田就能动手了。”
林砚没说话，把纸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划了根火柴，烧了。
火苗舔着纸边，快烧到手指的时候她才松开，灰烬飘进烟灰缸里。
“他们什么时候到？”
“竹下明天到，山田后天。”赵承煜看着她，“你有三天时间。”
“够了。”
“你要干什么？”
“搬家。”
赵承煜愣了一下 ，“搬哪儿？”
“虹口。”
赵承煜瞳孔放大，赶紧把烟掐了，“你疯了！虹口是日本人的地盘，你搬过去等于送上门给人抓。”
“他们在法租界找我，找不到就会去闸北找，去南市找，去浦东找，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搬去了虹口。”
“可那是虹口，姑奶奶！街上走两步就是一个日本兵，你进出都不方便。”
“那样反而更安全。”林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霞飞路，“赵哥，你在上海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赵承煜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对，搬哪里打算？”
“老赵在虹口有个熟人，以前在纱厂干活的，一个人住，楼上空了一间。”
“信得过吗？”
“老赵信得过的人，我信得过。”
赵承煜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慢慢吐出来，“行。你说了算，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每周跟我通话一次，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别让我担心。”
林砚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林砚搬了，彻底从法租界消失。
她没带多少东西，几件衣服，一把枪，还有空间里那点家当。
老赵介绍的那个人姓刘，五十多岁，以前在纱厂当机修工，老婆死了，儿子当兵去了，一个人住一栋小木楼，楼上一间空房租给林砚。
“刘叔，老赵跟您说了吗？”林砚站在门口，拎着一个布包。
老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了。说是他老家来的侄女，在上海找个活干。你住楼上，楼下是我的。饭自己做，要洗澡自己烧水，别带男人回来。”
林砚笑了一下，“不带。”
“还有，”老刘压低声音，“这附近住着不少日本人，你出门小心点，别跟他们起冲突。”
“我知道。”
楼上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
林砚把布包放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另一头就是大街，街上走着日本兵，三三两两的，枪扛在肩上，有人在说笑。
她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
系统面板亮了。
【提示：宿主已更换根据地。新地址：虹口区，山本路附近。危险等级：高。建议减少白天外出。】
“我知道。”
【提示：根据地物资需求更新。盘尼西林：急需。7.92mm步枪弹：急需。手雷：急需。】
“知道了。”
林砚关掉面板，躺在床上。
木板床很硬，枕头是荞麦壳的，躺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盯着天花板，把怀表从衣领里掏出来。
嘀嗒，嘀嗒。
竹下明天到，山田后天到。
她只有三天时间，她要在竹下开始查物资流向之前，再干一票大的，把水搅浑。
他的数据越是理不清，她就越安全。
第二天一早，林砚出门了。
她换了一身打扮，灰布旗袍，头发散开，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像个去工厂上班的女工。
从后巷出去，穿过三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往南市的方向走。
老赵的院子门关着，她敲了三下，门开了，大刘的脸从里面露出来，“你怎么来了？老赵说你搬家了。”
“搬了。老赵在吗？”
“在里面。”
院子里，老赵正在擦枪，小张在旁边补衣服。
看到林砚进来，老赵抬起头，“虹口住得惯吗？”
“还行。”
“找我有事？”
“有。我需要一个目标，日本人的仓库，物资多，守备少，最好是陆军后勤部的，竹下查不到的那种。”
老赵放下枪，“你又要劫货？”
“对。竹下明天到，他要查物资流向，我要让他查不到头绪。”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虹口，江湾路，有个仓库。存的是军用罐头和军服，守备不严，平时就四个人，货不多，但干净。这批货是从满洲运来的，不在上海的账目上。”
林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就它了。今天晚上动手。”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老赵盯着她看了三秒，叹了口气。“行，你本事大你说了算，千万小心。”
晚上十点，江湾路。
林砚穿着一身黑衣服，贴着墙根走。
路灯很暗，隔几十米一盏，光线昏黄。
仓库在一条巷子尽头，铁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抽烟。
【危险预警：仓库内人数约4人，门口2人，内部2人。武装程度：低。建议从侧面进入。】
她绕到仓库侧面。窗户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她推开一条缝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在巡逻。
她翻进去，落地的声音被一堆麻袋接住了。
仓库里堆着木箱，码了两人高。
她蹲在木箱后面等了一会儿，脚步声从左边传过来，又往右边去了。
她站起来，撬开第一个木箱，军用罐头，第二个，军用罐头，第三个，军服。
她把罐头和军服全收了。
【物资缴获：军用罐头×200箱，军服×100套。折合功勋：400。】
【提示：缴获物资可直接传送，无需消耗功勋。】
【物资传送：军用罐头×200箱，军服×100套。目的地：已保存坐标。】
货瞬间消失了。
她从窗户翻出去，贴着墙根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是一个人。
她闪到墙后面，手摸到枪。
那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穿着便衣，中国人，三十来岁，方脸，手里没拿东西。
他走到仓库门口，跟两个卫兵说了几句话，然后进去了。
林砚没动，蹲在墙后面等了五分钟。那个人没出来。
她慢慢往后退，退到巷子口，转身快步走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老刘在楼下睡着了，打呼噜打得震天响，隔着卧室门都能听到。
林砚轻手轻脚上了楼，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物资状态更新：军用罐头×200箱，军服×100套已入库。苏先生留言：这批罐头够战士们吃半个月了，你那边怎么样？】
“竹下明天到，山田后天到。我要在他们到之前把水搅浑。”
“小心。这两个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
林砚关掉面板，竹下要查物资流向，她就让他查不到，山田要抓人，她就让他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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