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流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
“林姐！林姐！”小周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种奇怪的紧张。
林砚推门出去。小周站在门口，朝弄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怎么了？”
“赵哥让人带话回来，让你今天别出门。”小周压低声音，“虹口那边出事了。日本人封了三条街，在抓人。”
林砚的心跳加快了一拍。“抓什么人？”
“不知道。赵哥没说。就说让你别出门。”
林砚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走到窗户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弄堂口卖馄饨的老头还在生炉子，街上人来人往，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暴风雨来之前，都是这样的。
【风险提示：日军在虹口进行大规模搜捕。可能与山本之死有关。建议宿主减少外出。】
她不需要系统提醒。山本死了，日本人疯了。赵承煜说得对——他们会疯狂报复。
林砚坐在床边，脑子里在盘算。
炸药已经送出去了，根据地应该已经收到了。
但有没有用上？炸了几个炮楼？死了多少人？她不知道。
没有回信，也不可能有人给她送信。
上海的交通线刚刚重建，老方不会为了给她带一封信冒险。
地下党的规矩她懂——安全第一，联络第二。
她送出去的东西，就像扔进大海里的石头，沉下去了，就再也听不到响。
她突然有点烦躁，但她很快把这股烦躁压下去了，在上海，想太多的人死得快。
中午，赵承煜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进门就把帽子摔在桌上。
“虹口封了三条街。特高课的人挨家挨户搜。”
“搜什么？”
“搜我们。”赵承煜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山本死了，日本人觉得是军统干的。特高课的松井亲自坐镇，说要在一周之内把人找出来。”
林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找得到吗？”
“找不到。但他们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赵承煜喝了口茶，“这几天你老实待着，别出去。”
林砚点了点头。她本来打算今晚去闸北的，现在看来去不了了。
“还有一件事。”赵承煜看着她，“马世英在找你。”
林砚的心跳又加快了一拍。“找我干什么？”
“打听你手里有没有货。盘尼西林、炸药、武器——什么都行。”赵承煜的语气很淡，“这个人是76号的线人，专门给日本人买东西。你小心点，别被他盯上。”
“知道了。”
赵承煜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砚，你手里到底有没有货？”
林砚看着他。“赵哥，你不是说不问吗？”
赵承煜沉默了一会儿。“行。不问。”
他走了。
下午，老吴来了。
他站在弄堂口，没有进来。林砚是在买馄饨的时候看到他的——他坐在条凳上，面前放着一碗没动的馄饨，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林砚端着自己的馄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叔，你怎么来了？”
“顺路。”老吴没看她，盯着面前的碗，“老方让我告诉你——货收到了。”
林砚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了一下。“用上了？”
“用上了。”老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听说效果不错。”
就这么几句。老吴放下碗，站起来走了。那碗馄饨只喝了一口汤，馄饨一个没动。
林砚坐在条凳上，把碗里剩下的馄饨吃完。
货收到了。用上了。效果不错。
就这么几个字，但她心里那股烦躁突然就散了。
【根据地反馈已通过地下交通线传递。物资已使用。效果良好。】
她站起来，把碗放在桌上，走回平安里。
晚上，赵承煜又出去了。
小周在堂屋里擦枪，林砚坐在旁边看报纸。
报纸上全是虹口封路的消息，说是“搜查可疑分子”。
她翻到第二版，看到一条小新闻——“浦东游击队袭击日军运输队，缴获物资若干。”
林砚盯着那条新闻看了三秒。
浦东游击队。
不是她的炸药——她的炸药送到了山东。
但这条新闻让她心里更踏实了一些。不是只有她在杀鬼子。到处都有人在杀。
她放下报纸，站起来。
“林姐，你干嘛去？”小周抬起头。
“上厕所。”
她走到后院，站在墙根底下。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她抬起头，天上有几颗星星，很亮。
林砚回到屋里，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状态：】
等级：暗线锋（5级）
功勋：3630
储物空间：120立方
技能：危险预警（200米）、枪法·基础、枪法·王牌、易容·入门
捐赠积分：1340
【距离升级“谍影者”（6级）还需6370功勋。】
她把面板关掉，躺在床上。功勋3630，不够买盘尼西林。但虹口封了，她出不去。等吧。等风头过了再说。
第二天，风头没过。第三天，也没过。第四天，赵承煜带回来一个消息。
“松井放话了。悬赏五千块，买杀山本的人的人头。”
“五千块？”小周的眼睛瞪大了，“这么多？”
“不多。”赵承煜喝了口茶，“一个少将的命，五千块算便宜的。”
林砚没说话。五千块。她的命值五千块。在上海的黑市上，这够买五盒盘尼西林。她的命只值五盒药。
【风险提示：宿主悬赏金额已公布。建议加强隐蔽措施。】
她不需要系统的提示。她知道。但五千块的悬赏，在上海滩不算什么。比她值钱的人多了去了。
“赵哥，虹口那边还在封吗？”
“封。但松了。日本人抓了几百个人，没找到正主，撤了不少岗哨。”
林砚点了点头。明天。明天去闸北。
第五天晚上，林砚出门了。她从后门离开平安里，穿过三条巷子，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往闸北的方向走。
闸北的夜还是那么黑。废墟之间偶尔能看到灯光——是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在废墟里搭的棚子。她走在断壁残垣之间，手插在口袋里，摸着枪。
【危险预警：前方120米处有日军巡逻队。人数：3人。装备：步枪×3。】
三个。少了点，但够用了。
林砚蹲在一堵墙后面，等那三个日本兵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军曹，腰里别着一把南部手枪。后面两个士兵，一个在打哈欠，一个低着头看路。
她从墙后闪出来。
“砰。”
第一枪。军曹倒下去。
剩下两个还没反应过来。
“砰。砰。”
两枪。两个。
三枪。三秒。
【击杀日军士兵×3。掉落：子弹×24，罐头×3，银元×3，南部手枪×1。】
【当前功勋：3630→3930。】
林砚快速搜了尸体，把东西塞进空间。然后继续往前走。她需要更多的功勋——五十盒盘尼西林要4000功勋，她还差一点。
走到广生纱厂附近的时候，又遇到了一队。这次是四个。
“砰。砰。砰。砰。”
四枪。四个。
【击杀日军士兵×4。掉落：子弹×32，罐头×4，银元×4，手雷×1。】
【当前功勋：3930→4330。】
够了。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系统商城。
【购买：盘尼西林×50盒。功勋-4000。当前功勋：330。】
【新物品已存入空间。】
五十盒盘尼西林，码在空间里，白纸盒，上面印着英文。林砚看了一眼，打开物流通道。
【物资传送：盘尼西林×50盒。】
【传送目的地：山东根据地。接收人：苏先生。】
【传送功勋消耗：20。】
【确认传送？是/否】
“是。”
盘尼西林消失了。
林砚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她送出去的东西，就像扔进大海里的石头，沉下去了，就再也听不到响。
但她知道，那些药会到该到的地方。会有人用它救人。会有人因为它活下来。
这就够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回走。
回到平安里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赵承煜在堂屋里坐着，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又去杀鬼子了？”
“嗯。”
“几个？”
“七个。”
赵承煜沉默了一会儿。“林砚，你歇一天能死吗？”
“歇不住。”
赵承煜看着她，叹了口气。“行。歇不住就不歇。但有一件事——马世英又来找你了。”
林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找我干什么？”
“打听你手里有没有货。”赵承煜喝了口茶，“我说你没有。但他不信。”
“不信就不信。”
“你小心点。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林砚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功勋：310。】
【捐赠积分：1340。】
功勋只剩310了。但盘尼西林送出去了。她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伤员躺在病床上，护士给他打了一针盘尼西林。他的烧退了，睁开眼睛，问护士：“我是不是能活了？”护士说：“能活。”
她不知道这个画面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选择相信是真的。
窗外传来零星的枪声。上海的夜还是那么黑。但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活着。因为她的药，有人能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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