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尘埃落定
小船在黄浦江上漂了半个小时，才在法租界的一个小码头靠岸。船夫把篙一撑，船停稳了，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到了。”
林砚从船上跳下来，脚踩在石板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不是受伤，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虚脱。赵承煜拉了她一把，她站稳了，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银元放在船上。
“谢了，老伯。”
船夫把银元揣进口袋，撑着船走了。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杀鬼子的人，不收钱也送。”
林砚站在码头上，看着小船消失在黑暗里。
“走吧。”赵承煜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再说。”
两个人走在法租界的街上。天还没亮，路灯昏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林砚的衣服还是湿的，夜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你那个爱国商人朋友，”赵承煜开口，“这次的事，他也有份？”
林砚想了想。“算是吧。”
“他是怎么把那些物资弄走的？三辆卡车的货，说没就没了。”
“赵哥，我说过，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赵承煜沉默了一会儿。“行。我不问。但你记住，军统那边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物资被我们转移到安全地方了。别说是他弄走的。”
林砚看了他一眼。“你帮我瞒？”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赵承煜的语气很淡，“你是我的人，你出了事，我也跑不了。”
林砚没有说话。她知道赵承煜说的是实话，但她也知道，不全是实话。他选择不问，选择帮她瞒，是因为他信任她。在这个世界上，信任比黄金还珍贵。
回到平安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小周在堂屋里等着，看到两个人进来，腾地站起来。
“赵哥！林姐！你们回来了！”他的眼睛红红的，一宿没睡。“虹口那边炸了，满街都是日本兵。我以为你们——”
“死不了。”赵承煜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周，去弄点吃的。”
小周跑出去了。林砚坐在椅子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赵承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山本的事，上面知道了会怎么反应？”
“会炸锅。”赵承煜喝了口茶，“但也会高兴。一个日军少将死在上海，对重庆那边来说是大事。对日本人来说是奇耻大辱。他们会疯狂报复。”
林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会屠城？”
“不会屠城。上海太大，租界太多，他们不敢。但他们会抓人。接下来几天，76号和特高课会发了疯一样到处抓人。你最近少出门。”
林砚点了点头。“那个情报——山本身上的——”
“你留着。”赵承煜看着她，“别告诉我是什么。你自己处理。”
林砚愣了一下。“你不看？”
“不看。看了就得往上交，交了就说不清来源。”他站起来，“你自己处理，比我处理安全。”
他走了。林砚坐在堂屋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承煜信任度：极高。关键NPC已选择主动回避敏感信息，为宿主提供行动自由。】
【系统评价：这种上司，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砚笑了一下。确实难找。
小周端着两碗粥和几个馒头进来。“林姐，趁热吃。”
林砚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舌头发麻，但她没停，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吃完东西，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系统提示：宿主身上有多件未处理物品。建议整理。】
她打开空间，把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
黄金50两，码在床上，金灿灿的。南部手枪一把，手雷三枚，子弹32发，银元4块。山本的军刀一把，军装一套——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东西也塞进来了。还有那份战略情报。
林砚把黄金装回空间，手枪和手雷也装回去。军刀拿在手里看了看，刀鞘是黑色的，上面镶着铜饰，刀刃很亮。她把刀也收进空间。最后拿起那份情报。
【日军华中方面军冬季作战计划。完整度：80%。】
【预估功勋奖励：3500。预估捐赠积分：500。】
3500功勋。加上现在的5930，就是9430。离下一级“谍影者”（6级，需10000功勋）只差570。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她打开物流通道。
【物资/情报传送：日军华中方面军冬季作战计划（完整度80%）。】
【传送目的地：山东根据地。接收人：苏先生。】
【传送功勋消耗：10。】
【确认传送？是/否】
“是。”
情报消失在空间里。
【传送完成。根据地反馈：情报已收到。这是战略级别的价值。林砚同志，根据地的同志们向你致敬。——苏】
【功勋奖励：+3500。当前功勋：9430。】
【捐赠积分：+500。当前捐赠积分：1410/1000。】
【捐赠积分已超额完成首批目标。物资溯源隐藏功能已解锁。】
【新功能：捐赠物资来源将无法追踪。任何人无法通过物资来源追溯宿主身份。】
林砚看着这行字，长出了一口气。以后捐多少东西，都没人能查到是她捐的。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功勋9430，离下一级只差570。空间120立方，预警200米，技能点6个。手里还有黄金50两、手枪两把、手雷若干。加上物流通道和物资溯源隐藏，她现在基本是满配状态。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第二卷“铁血纵横”的核心里程碑。建议稍作休整，准备进入第三卷。】
【第三卷预告：黎明归航。核心任务：战略情报战、交通线扩建、最终决战。】
林砚翻了个身，闭上眼。休整。她需要休整。这几天太累了。
第二天中午，林砚才醒过来。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左肩的旧伤已经不疼了，只是偶尔有点酸。
她推门出去。堂屋里只有小周在，正在擦枪。
“林姐，你醒了。赵哥出去了，说让你今天休息。”
“知道了。”
林砚走出平安里，在弄堂口站了一会儿。卖馄饨的老头在生炉子，看到她，笑了笑。
“姑娘，好久没来吃了。”
“今天吃。”林砚坐下来，“老伯，来一碗。”
老头手脚麻利地下了一碗馄饨，皮薄馅大，汤里飘着葱花和虾皮。林砚吃了一口，鲜得眯起眼。
“老伯，你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活着就行。”老头坐在旁边，点了一根烟，“听说虹口那边昨晚上炸了，死了个大官。”
林砚的表情没有变化。“听说了。”
“杀得好。”老头吐出一口烟，“这些鬼子，杀一个少一个。”
林砚没有说话，低头吃馄饨。吃完，她在桌上放了几毛钱，站起来。
“姑娘。”老头叫住她，“下次再来。”
“好。”
林砚走出弄堂，往老吴的铺子走去。
老吴的新地址在南市，比宝昌路还偏。铺子门面很小，连招牌都没有。老吴坐在门口钉鞋底，看到她，头也没抬。
“来了？”
“老方在吗？”
“在里面。”
后屋里，老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阿妹在旁边择菜。看到林砚进来，两个人都抬起头。
“姐！”阿妹站起来，“你没事吧？昨晚虹口那边——”
“没事。”林砚坐下来，“老方，情报收到了吗？”
老方看着她，眼神复杂。“收到了。苏先生说，这份情报能救几万人的命。”
林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几万人的命。
“林砚。”老方叫了她的名字，不是代号，“根据地那边来消息了。他们想正式给你记功。一等功。”
阿妹的眼睛瞪大了。“一等功？姐，那可是——”
“不用了。”林砚打断了她，“记不记功无所谓。东西送到了就行。”
老方看着她。“你真不要？”
“不要。”林砚站起来，“老方，我最近可能要休息几天。有事去平安里找我。”
“平安里？军统的据点？”老方皱了下眉，“那个地方安全吗？”
“安全。赵承煜是自己人。”
老方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老方没有再问。
林砚转身要走的时候，阿妹追上来。
“姐。”
“嗯？”
“谢谢你。上次救我出来，我还没好好谢你。”
林砚看着她。十八岁的小姑娘，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但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别谢。活着就行。”
阿妹的眼泪又下来了。林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出南市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林砚走在法租界的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黄包车、小贩、巡捕、穿旗袍的女人、穿西装的商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在这个乱世里挣扎。
她也一样。但她比他们幸运。她有系统、有空间、有物流通道、有一群愿意帮她的人。
所以她要做比别人更多的事。
【系统提示：新的一天已开始。当前功勋：9430。距离升级“谍影者”还需570功勋。】
【建议：休整期间可完成以下任务——1.整理物资，2.学习新技能，3.规划第三卷行动。】
林砚打开技能商城，看了看高级技能列表。
【高级技能列表（暗线锋等级解锁）：】
· 格斗·大师：1500功勋
· 枪法·王牌：2000功勋
· 记忆宫殿：2500功勋
· 大范围预警：3000功勋
太贵了。她现在的功勋是9430，但接下来还要升级，不能全花光。想了想，她先买了一个枪法·王牌。
【购买：枪法·王牌。功勋-2000。当前功勋：7430。】
【新技能已装备：枪法·王牌。宿主可在200米内精准命中移动目标，具备狙杀能力。】
一股信息流涌入大脑。手应该怎么握，眼应该怎么瞄，风速怎么算，子弹怎么偏。所有的动作都变成了本能。
她走在街上，看着远处的路灯。200米。她能一枪打灭。
林砚把系统面板关掉，加快脚步走回平安里。
赵承煜在堂屋里等她。看到她进来，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上面来嘉奖了。山本的事，重庆那边很高兴。给你记了一功。”
林砚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军统的嘉奖令，盖着红章。
“还有这个。”赵承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来，“上面发的奖金。五百块。”
林砚把信封收起来。“谢了。”
“别谢。是你自己挣的。”赵承煜看着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砚想了想。“休息几天。然后继续杀鬼子。”
赵承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但很真。
“行。休息几天。”他站起来，“别跑太远。”
他走了。林砚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状态：】
等级：暗线锋（5级）
功勋：7430
储物空间：120立方
技能：危险预警（200米）、枪法·基础、枪法·王牌、易容·入门
捐赠积分：1410
技能点：6
【距离升级“谍影者”（6级）还需2570功勋。】
林砚把面板关掉，躺下来。
窗外传来零星的枪声，她已经习惯了。上海的夜还是那么黑，但她不怕了。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沂蒙山的秋天，满山的红叶，有人在唱歌。她站在山脚下，看着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林砚同志。”她转过头，看到一张张笑脸。她不认识他们，但她知道，他们是为她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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