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营救
林砚在蓝鸟咖啡馆里坐了一夜。
她没有回平安里。刘副组已经跟76号的人勾结了，回据点等于自投罗网。小周可能还是可靠的，但她不能赌——万一刘副组已经把据点里所有人都换成了他的人呢？
她需要一个人待着。一个人想清楚。
老方被捕了。76号的人拿他当诱饵，逼她去赴约。明天晚上八点，百乐门。马世英摆明了是鸿门宴。她去，就是送死。不去，老方会死。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系统。
【系统提示：营救任务倒计时——18小时。】
【建议方案：1.潜入76号据点营救（高风险）。2.与地下党协同行动（中风险）。3.利用军统身份施压（低风险，但需证据）。】
方案三需要证据。她手里没有刘副组通敌的铁证。
方案一风险太高。她一个人，一把枪，闯76号据点，和送死没区别。
方案二——与地下党协同行动。
她需要帮手。但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林砚把系统面板关掉，开始想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她怎么解释自己手里的东西？
手雷、药品、黄金、南部手枪。这些东西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她需要给它们一个“来源”。
一个让地下党的人不会起疑的来源。
【提示：宿主可声称物资来自“抢劫日军仓库”。此说法在根据地战士中常见，可信度高。】
林砚想了想，觉得“抢仓库”这个说法有漏洞。一个人抢仓库，太假了。但如果说是“有人给的”呢？
她需要找一个真正懂地下党规矩的人问清楚。
但现在找不到老方。她只能自己先撑着。
天一亮，林砚就出发了。
她没去恒丰粮行——那个点已经被端了，老陈下落不明。她直接去了闸北，找广生纱厂。
纱厂门口，卖烤红薯的老头正在生炉子。他看到林砚，眼皮都没抬。
“老伯，阿妹在吗？”
“不在。”
“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头往炉子里加了一根柴，“昨天就没来上班。”
林砚的手指攥紧了。
阿妹也不见了。76号不只是抓了老方。他们端了整个交通站。
她需要找到新的联络人。
老方跟她提过一个人——法租界宝昌路，修鞋的老吴。那是地下党在上海的备用联络点，只有紧急情况下才能用。
现在就是紧急情况。
林砚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法租界。
宝昌路是一条很窄的巷子。17号是一家修鞋铺，门面小得几乎看不到，招牌上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一个老头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正在钉鞋底。他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
林砚走过去。
“师傅，修鞋。”
老头头也没抬。“什么鞋？”
“布鞋。开线了。”
“放那儿吧。明天来拿。”
“我等不了明天。”林砚压低声音，“老方让我来的。”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林砚一眼。那双眼睛不像是七十岁的老人——太亮了，太锐了。
“老方让你来的？”
“对。”
“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如果找不到他，就来找你。”
老头沉默了三秒，站起来。
“进来吧。”
林砚跟着他进了铺子。铺子很小，堆满了鞋楦子和碎皮料。老头推开一扇暗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坐。”老头关上门，“老方出什么事了？”
“76号抓了他。”林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但她假装是从口袋里掏的，递过去，“他们用他当诱饵，让我明天晚上去百乐门。”
老头看着照片上的老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能去。”
“我知道。但我不能不管他。”
“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帮手。”林砚看着他，“根据地在上海还有没有其他人？”
老头想了想。
“有。三个人。”他站起来，从鞋盒子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林砚，“今天晚上九点，贝当路和霞飞路交叉口。他们会等你。”
“他们信得过吗？”
“信得过。都是根据地过来的老人。”老头看着她，“你手里有家伙吗？”
林砚犹豫了一下。
她手里有家伙。很多。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来。
“有。之前有人给了一些。”
“有人给的？”老头皱了下眉，“谁给的？”
“对方不让说。”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地下党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晚上九点，贝当路。那三个人会带家伙。你带着你的。今晚就把老方捞出来。”
“这么快？”
“越快越好。76号的人用他当诱饵，说明他们还没从他嘴里撬出东西。但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林砚点了点头。
“老吴。”她叫住老头，“如果今晚行动成功，我手里还有一些物资。药品、黄金，想捐给根据地。你能不能帮忙联系？”
老吴转过身，看着她。
“多少？”
“黄金还有几两。药品够救十几个人。”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
“等老方救出来再说。”
晚上九点。贝当路和霞飞路交叉口。
林砚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男人在那里等了。
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方脸，厚嘴唇，穿着一件破棉袄。他的眼神很稳，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你就是晚灯？”他问。
“是。”
“老吴让我们来的。”他伸出手，“我姓赵。叫我老赵就行。”
林砚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不是种地的茧子，是握枪的茧子。
“这两个是我的兄弟。”老赵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大刘和小张。”
大刘是个高个子，瘦得像竹竿，但眼神很活。小张看着只有二十出头，脸上还有青春痘，但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布包的形状，像是一把短枪。
“你的家伙呢？”老赵问。
林砚从身后（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那把柯尔特1903，插在腰间。
“就一把手枪？”大刘皱了下眉。
“还有这个。”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手雷——从空间里取的，但假装是从口袋里掏的。
老赵的眼睛瞪大了。
“你哪弄来的？”
“有人给的。”
“谁？”
“对方不让说。”
老赵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地下党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行。够了。”他把手雷接过去，“什么计划？”
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她下午画的贝当路127号周边地图。
“这是76号的据点。一栋三层小楼。一楼是车库和门房，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牢房。”她用铅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大门在这里，后门在这里。后门通一条巷子，巷子另一头是死路。”
“死路？”老赵皱了下眉。
“对。所以后门不能用。只能从大门进。”
“大门有几个守卫？”
“至少两个。三楼牢房门口至少一个。”
“一共三个？”大刘问。
“明哨三个。暗哨可能还有。”林砚看着他们，“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接应。”
老赵想了想。“大刘在外面。我和小张跟你进去。”
“行。”林砚把那两枚手雷分了一枚给老赵，“这个你拿着。我扔第一颗，你扔第二颗。炸完直接冲。”
老赵接过手雷，在手里掂了掂。
“你以前干过这个？”
“干过。”
“走。”
十点。贝当路127号。
街上很安静。路灯隔得很远，昏暗的光线下，127号的大门像一张张开的嘴。
林砚蹲在对面的巷子里，看着大门口。
两个守卫。一个在门房里，一个站在门口抽烟。门房的灯亮着，能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人影——第三个人。
【目标据点扫描完成。内部人员：至少9人。一楼3人，二楼4人，三楼2人（含老方）。】
【建议：速战速决。枪声会引来巡捕房的人，最多10分钟。】
10分钟。够了。
“动手。”林砚说。
她拔掉手雷的插销，扔向门房。
手雷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门房旁边。
“轰！”
爆炸声在夜里炸开，门房的玻璃碎了，里面的两个守卫被气浪掀翻在地。门口抽烟的那个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老赵的第二颗手雷紧跟着飞过去，落在了大门口。
“轰！”
大门被炸开了。铁门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林砚从巷子里冲出来，双手握枪。
“砰！砰！”
两枪。倒在地上的两个守卫不动了。
【击杀76号特务×3。掉落：子弹×24，银元×6，钥匙×1。】
“走！”
她冲进大门。老赵和小张跟在后面。
一楼没有人了。楼梯在走廊尽头，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林砚刚要上楼梯，二楼传来脚步声。
四个人。端着枪。
她没有退。
从空间里取出手雷——这是她藏在空间里的备用，老赵不知道她还有第三枚。拔掉插销，扔上了楼梯。
“轰！”
惨叫声，枪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冲！”老赵喊了一声。
林砚冲上楼梯。
二楼的地板上躺着四个人。两个已经不动了，一个在惨叫，还有一个靠在墙上，正在举枪。
“砰！”
林砚一枪打中他的手腕。枪掉了。
老赵冲上去补了一枪。
【击杀76号特务×4。掉落：子弹×40，银元×8，文件×2。】
“老方在三楼！”林砚喊道。
三个人冲上三楼。
三楼只有一扇门。铁门，锁着。
林砚从空间里取出刚才爆出来的钥匙，试了第三把——
锁开了。
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老方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全是血，衣服上有好几道鞭痕。他抬起头，看到林砚，眼神从茫然变成了震惊。
“晚灯？你怎么——”
“别说话。走。”
她割断绳子，扶起老方。老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的腿被打伤了。
“小张，背他。”
小张把老方背起来。三个人原路返回。
走出大门的时候，远处已经响起了警笛声。
“快！”林砚推了一把小张。
四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跑过两条街，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老赵才停下来。
“分头走。大刘在宝昌路等你们。”
林砚点了点头。
“老赵——”她叫住他，“谢谢。”
老赵笑了一下。“谢什么。自己人。”
他带着小张走了。
林砚扶着老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晚灯。”老方开口，声音沙哑，“你那些手雷哪来的？”
“有人给的。”
“谁？”
“对方不让说。”
老方沉默了一会儿。
“那批物资呢？黄金、药品，你之前说的那些。”
“也是同一个人给的。”
老方看了她一眼。
“林砚，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认识什么特殊的人？”
林砚想了想。
“算是吧。一个爱国商人。不愿意留名。他说他信任我，让我把东西转交给你们。”
老方沉默了很久。
“你见过这个人吗？”
“见过。但他不让我说他的身份。”
老方没有再追问。
地下党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如果林砚说有一个爱国商人愿意捐物资，那就是有。至于这个商人是谁、为什么信任林砚——那不是他该管的事。
但他还是多说了一句。
“林砚，不管这个人是谁，你都不要把他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物资的来源越模糊，越安全。”老方看着她，“你说‘有人给的’，这就够了。别说太多。说多了，反而容易被人盯上。”
林砚点了点头。
“记住了。”
“还有。”老方看着她，“你手里的那些东西——药品、黄金、武器——以后别一次性拿出来。一点一点给。别人问起来，就说是一个不肯留名的爱国商人捐的。这个说法，没人会去查，也没人能查。”
爱国商人。不留名。没人能查。
这个借口比“抢仓库”好得多。上海的爱国商人多了去了，谁捐的、捐了多少、为什么不留名——这些问题根本没法查，也没人会去查。
“老方，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林砚忍不住问。
“种地的。”老方说，“种了半辈子地，后来鬼子来了，地没了，就开始干这个。”
他顿了顿。
“走吧。送我回老吴那儿。我这条老命，还要留着继续跟鬼子干。”
林砚扶着他，走进了上海的夜。
她没有再解释物资的来源。老方也没有再问。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信任，就够了。
【营救任务完成。老方已安全救出。】
【奖励：功勋+500，技能碎片×2。】
【当前功勋：1105。】
【信任坐标建立中……进度：55%。】
【击杀统计：76号特务×7。掉落物资已存入空间。】
【系统提示：宿主已掌握“物资来源解释”技巧。建议后续继续使用“爱国商人捐赠”作为掩护，并尽量减少细节描述。】
林砚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心里踏实了一些。
老方说得对。物资的来源越模糊，越安全。
“有人给的。”“一个爱国商人。”“对方不让说。”
够了。不需要更多了。
她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系统、空间、击杀掉落——这些东西，永远只能是她的秘密。
对军统的人，她说“缴获的”。对地下党的人，她说“爱国商人捐的”。
至于这个“爱国商人”是谁——
管他呢。反正没人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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