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买卖
仁济医院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交界处，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
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中英两种文字，玻璃门擦得很亮，能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来来往往。
林砚站在马路对面，假装在看报摊上的报纸。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藏青色旗袍，外面罩一件米色风衣，头发烫成卷，脸上抹了薄薄的粉。看起来像个来医院看病的阔太太。
【伪装评分：B+。建议增加配饰，如墨镜或手提包。】
林砚翻了个白眼。她上哪儿弄墨镜去？
“系统，能不能兑换墨镜？”
【可以。墨镜×1——5功勋。】
【是否兑换？】
“换。”
【功勋-5。当前功勋：605。墨镜已存入空间。】
林砚从空间里取出墨镜戴上。镜片很大，遮住了半张脸。
【伪装评分：A-。已具备基础隐蔽能力。】
她穿过马路，走进了仁济医院。
挂号处是一个小窗口，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看了林砚一眼，面无表情。
“挂什么科？”
“我找李向阳。”
女人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快到一般人注意不到，但林砚注意到了。
“李医生今天不在。你明天再来吧。”
“他让我今天来的。”
女人沉默了三秒。
“你等一下。”
她站起来，推开身后的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三楼，最里面那间。”
林砚接过纸条，上了楼梯。
三楼很安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尽头的一扇门，门上贴着一个牌子：“仓库。闲人免进。”
她推开门。
里面不是仓库。是一间办公室。一张写字台，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上海地图。写字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瘦长脸，戴一副圆框眼镜，穿着灰色的中山装。
“林砚？”他站起来。
“是我。”
“老方跟我说了。”男人伸出手，“我姓苏，根据地的。”
林砚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瘦，但很有力。
“情报带来了？”
林砚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烧了一半的信纸——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的，但她假装是从口袋里掏的。
苏先生接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震惊。
“这是……”他抬起头，“你从哪儿弄来的？”
“闸北，一队日本兵身上。”
“一队日本兵？”苏先生皱了下眉，“你一个人？”
“对。”
苏先生看了她三秒，没有再追问。
“这份情报太重要了。日军要对山东根据地动手，时间就在下个月。”他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内衣口袋里，“我会连夜送回去。”
“还有。”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布包里是10两黄金——她这几天攒的。
苏先生打开布包，愣住了。
“这是——”
“给根据地的。买药，买粮，买子弹。”
苏先生看着她，眼神变了。
“老方说你是个特殊的人。现在我信了。”他把黄金收好，“林砚，根据地的情况你可能不了解。我们什么都缺。药缺，粮缺，子弹更缺。你这份情报和这些黄金，能救很多人。”
【信任坐标建立中……进度：30%。】
【提示：获得根据地指挥员的初步信任。继续捐赠物资可提升信任度。】
林砚心里踏实了一些。
“苏先生，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苏先生想了想。
“你每个月来一次医院，挂‘李向阳’的号。如果我不在，会有人接应你。”
“好。”
林砚站起来要走。
“等等。”苏先生叫住她，“老方说你还有别的东西？”
林砚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把南部手枪和两枚手雷——当然还是假装从口袋里掏的。
苏先生看着桌上的武器，眼睛瞪大了。
“南部手枪，日本军官用的。”他拿起来看了看，“这枪好，比我们的盒子炮准。”
“能用？”
“当然能用。”苏先生看着她，“林砚，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林砚笑了笑。
“下次吧。下次带更多。”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信任坐标建立中……进度：45%。】
【捐赠物资清单：战略情报×1（日军扫荡计划），黄金×10两，南部手枪×1，手雷×2。】
【预估功勋奖励：1200（情报）+200（物资）=1400。】
【当前功勋：605。结算后预计：2005。】
【等级提升预警：2000功勋可升级至“铁血手”（4级）。】
林砚看着系统面板，嘴角翘了一下。
铁血手。听着就比潜行客带劲。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挂号处的女人正在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话。医生的白大褂下面，露出一截土黄色的裤腿。
军裤。
林砚的脚步没有停。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往外走。
【危险预警：医院内发现日军便衣。人数：至少2人。建议快速离开。】
林砚加快了脚步。
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两个人，都穿着便衣，但坐姿很直——军人的坐姿。
【危险预警：医院外发现日军便衣。人数：2人。车内。】
【分析：可能是例行检查，也可能是针对苏先生的布控。】
林砚的心跳加速了。
如果这些人是冲着苏先生来的——
她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
她走到马路对面，假装在等黄包车。一辆黄包车过来，她上了车。
“霞飞路。”
黄包车夫拉着她跑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中山东一路，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医院门口。
【苏先生安全状态：未知。】
【建议：24小时内不要再次接近仁济医院。】
林砚咬了咬牙。
她相信苏先生能处理好。一个根据地的情报人员，不可能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回到平安里的时候，刘副组不在。只有小周在堂屋里擦枪。
“林姐，你回来了。”小周抬起头，“刘副组说让你回来后去找他。”
“他在哪儿？”
“百乐门。说是有任务。”
百乐门。
林砚皱了皱眉。
刘副组去百乐门干什么？
“他说什么任务了吗？”
“没有。就说让你去。”
林砚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百乐门白天不营业，但后门开着。林砚从后巷进去，看到一个侍者站在门口。
“刘先生订的位子，二楼。”
林砚上了二楼。
二楼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卡座坐着人。刘副组，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楼梯，看不清脸。但林砚认出了他身上的衣服——灰色西装，剪裁很合身，不是国产料子。
“来了？”刘副组看到她，笑了一下，“坐。”
林砚坐下来。对面那个男人抬起头。
四十来岁，圆脸，小眼睛，嘴唇很厚。看起来像个商人，但眼神不对——太冷，太稳，像一条蛇。
“林砚？”他问。
“你是谁？”
“我姓马。做生意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
名片上写着：马世英，大东亚贸易公司总经理。
大东亚。这个词在日本人的宣传里最常见。
林砚的手指在名片上收紧了一毫米。
“马先生想跟你谈笔生意。”刘副组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生意？”
“听说你最近弄到了一批好货。”马世英看着她，“黄金，药品，还有——武器。”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知道？
她看了一眼刘副组。刘副组在笑，但那个笑容没有到眼睛。
“马先生消息很灵通。”林砚说，语气平静。
“干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早就死了。”马世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过来，“五千块。买你手里的东西。”
五千块法币。按黑市价，大概能买一两黄金。
林砚看了一眼支票，没有动。
“我的东西不卖。”
马世英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卖？”
“不卖。”林砚站起来，“刘副组，如果这就是你说的任务，那我走了。”
“等等。”马世英叫住她，“不卖也行。合作呢？”
林砚停下来。
“什么合作？”
“你有路子弄到货，我有路子出货。”马世英靠在椅背上，“五五开。”
“出到哪儿？”
“日本人那里。”
林砚的手指攥紧了。
“你给日本人做事？”
“做生意嘛，跟谁做不是做。”马世英笑了一下，“日本人出价高，货也好。你手里的东西，他们感兴趣。”
林砚看着刘副组。
刘副组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知道马世英是什么人。他不在乎。
“刘副组，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知道。”刘副组点了一根烟，“马先生是76号的人。”
76号。
林砚的血液冷了一度。
“你跟76号的人做生意？”
“不是做生意。”刘副组吐出一口烟，“是合作。日本人要货，我们有货。各取所需。”
“军统知道吗？”
“军统不需要知道。”刘副组看着她，“林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这个世道，有钱赚才是硬道理。”
林砚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刘副组，你知道我的货是从哪儿来的吗？”
刘副组皱了皱眉。
“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林砚说，“我杀的每一个鬼子，身上的东西都是我的。你用我的东西去跟鬼子做生意？”
她站起来，把那张支票推回去。
“马先生，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的货，只给中国人。鬼子想要，让他们自己来拿。”
她转身走了。
身后，马世英的声音追上来：“林小姐，你会后悔的。”
林砚没有回头。
【刘副组敌意值大幅上升。当前状态：敌对。】
【马世英（76号）已记录为敌对目标。】
【系统评价：干得漂亮。但接下来要小心了。】
林砚走出百乐门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她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气。
刘副组跟76号的人有勾结。这不是猜测，是事实。
他要卖她的货给日本人。
如果她不同意，他会怎么做？
杀了她？还是把她交给76号？
【建议：先下手为强。收集刘副组通敌证据，借军统之手清除。】
【当前证据：无。建议通过跟踪或窃听获取。】
林砚咬了咬牙。
她需要证据。铁证。能让军统重庆方面直接下令清除刘副组的证据。
而获取证据最快的方式——
是找沈碧云。
那个女人在76号有路子。如果她愿意帮忙——
但沈碧云凭什么帮她？
林砚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转身走向了蓝鸟咖啡馆。
下午四点，蓝鸟咖啡馆。
沈碧云不在。
林砚等了一个小时，她还是没有出现。
【建议：明天再来。或通过其他渠道联系。】
林砚站起来，结了账，走出咖啡馆。
她走到街角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巷子里闪出来，挡在她面前。
“林小姐。”
林砚的手已经摸到了空间里的枪。
“别紧张。”那个人举起双手，“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是马先生让我来的。”
马世英。
“他让你来干什么？”
“马先生说，今天的事是他的不对。他想请你吃饭，赔个不是。”
“不去。”
“林小姐——”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马先生说，你看看这个，再决定去不去。”
林砚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全是血。
那个男人——
是老方。
林砚的手指在照片上收紧，指甲陷进了掌心。
“马先生说，明天晚上八点，百乐门。希望林小姐赏脸。”那个人转身走了。
林砚站在街角，手里的照片被风吹得哗哗响。
【新任务已生成：营救老方。】
【任务目标：老方被76号逮捕。需在24小时内营救。】
【任务奖励：功勋+500，技能碎片×2。】
【任务失败惩罚：地下党交通线断裂，宿主身份暴露。】
【建议：立即制定营救计划。单枪匹马硬闯成功率低于10%。】
林砚把照片塞进空间，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晚上八点。
24小时。
她要救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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