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二十、侦而不破（上）
雷鹏轻叩总裁办门，传出雷恒水“唔”的回应声，他就推门进去。雷恒水正背着双手，站在刚制作的全省视屏地图前，仔细地端祥着。屏幕上显示着星星点点，灿若银河的冰鲜快运站点。
“一等企业做平台，二等企业做产品，我们这三等企业只能做服务了。”
“我们的‘冰鲜快运’和现在即将上市的为‘冰机快运’，全国首创，亚洲第一，怎么会是三等呢？我们是服务业的一等。”
“就算，也是三等中的一等，傻瓜！什么事？”
“报告看了没有？”
“看了。”
“怎么样？”
“回乡创业我同意。再跟我也是没什么大出息的。改跟雷苏，你呀，这水平这学历帮她小忙可以，帮不了她的大忙。”
“对，你就招聘高端人才，什么海归呀，现在大批大批的回归了。你就让我哪儿来哪儿去呗！”
“村居服务公司这名起得好。”
“是雷梅蕊起的。”
“这孩子有心计，是个人才。你们的服务要针对弱势群体，针对一些人们想不到的细节，这就是供给侧。还有，要眼光放远，看到未来的需求。”
“这话我会及时向梅蕊传达。”
“为了支持你们，等条件成熟我打算给我们观风寨开个‘冰机快运’的点，以后定期给你们运海鲜。”
“哇，不得了，有了‘冰机快运’点，观风寨一下子跑到全省前面了。”
“谁叫我们是观风寨人。”
“这回观风寨要火了。”
“观风寨不能火，更不能爆，当年我们脱贫致富出了名，多少人来参观取经，可是我们观风寨现在人走光了，没人哪来的火爆？我和蓝爷还有很多人的意见，也包括那位尤副、小钟，据说新任的乡书记孔在勇，都同意把观风寨重建成不同于其它美丽乡村的美丽乡村，一个小康村寨，畲族人的精神家园。”
“一以贯之，从扶贫工作队开始，我们都是这样理念。”
“这就是我们的‘乡愁’，我们要一以贯之，不忘初心。党的十九大要开了，我们这‘冰机快运’选在十九大开幕那天开业，作为我们畲家人对十九大的献礼。”
“那我们村居服务公司也选在十九大开幕那天开业。”
“好，雷苏的事先就这样，强扭的瓜不甜，你也不要做那个尤副县长工作了。有才能的人总是有自己看法，总有自己的个性。”
“是，我说了许多话，他老是坚持他的观点，说刚成年，还年轻，不是解决婚姻事情的时候。我说你要聘他作副总裁，他说他身在仕途，心无旁鹜，只想替老百姓办点实事，办点有新意的事。重建观风寨，建小康村寨就是有新意的事。”
“倒是你向雷苏传达尤副的一番讲话对雷苏影响很大，雷苏在严肃考虑她与安幸之关系。”
“我是如实传达，一点没保留。”
“嗯，我明白。还有你说的回去创业，以后梅蕊会嫁给你，这事靠谱吗？”
“我也觉得不靠谱，可是孔书、钟乡分析说靠谱。”
“他们可能哄你，让你回去创业。”
“钟明亮说，再不行我们另找，非得在梅蕊这棵树上吊死？”
“再找当然可以，可不是你的初衷。你真地就那么喜欢梅蕊？”
“无论哪方面说都喜欢，最适合。”
“没错。梅蕊很优秀，我要没老婆，我也会追她。不过依你条件，你追求她，她拒绝你，而且越来越明确越坚决，你没想过这里面有蹊跷之处？”
“我想过，怎么也想不出道道，怎么也想不出原因。”
“雷梅蕊会不会爱上尤副县长？”
“这怎么可能！”
雷鹏坚决地否认。
“怎么可能的事往往是怎么不可能。”
“叔，我可是第一次听你这样说，别人从来没这样说过。”
“我是跟人有点不同，不然我怎么从一个穷山哈变为大富豪，嘿嘿。”
“你是独特的，但是梅蕊喜欢上尤副，尤副可是一点态度、迹象也没有。他对雷苏都不动心，梅蕊那条件……”
“我的想法一贯都很离奇。你去吧，以后再聊，有什么需要帮助支持的，你尽管开口。”
“好……”
雷鹏郁郁不乐地退出。
“有这可能吗？梅蕊喜欢尤副……那这样，我要重新考虑是否回乡……”
雷鹏心急火燎地开车回石兰乡，径直到办公室找钟明亮。他把雷恒水的怀疑说给钟明亮听，钟明亮惊讶地瞪着那两只像山麂一样明亮的小眼，看着雷鹏久久说不出话。
“这么多人青睐我姐，我很嫉妒！”钟明亮故意掩饰着。
钟明亮心想，这雷老板果然厉害，他没怎么接触尤副和雷梅蕊两人，怎么就能预感得跟孔书一样呢？他只看到迹象，可没有往深了想，可见自己城府不如雷老板和孔书。是得好好地留神细节，学会善于分析判断了。但是，在雷鹏面前他还是装作毫不在乎样子，并且言不由衷。
“我怎么没发现，就他雷老板敏感？他又不在观风寨？他是瞎子摸大象，瞎猜。”
“老板的直觉很厉害，他几次生意成功，都是凭直觉，我跟他这几年，我服了。”
“直觉有时是对的，但不能全凭直觉。如果梅蕊爱上尤副，还要分析尤副爱不爱梅蕊，两个人的条件秃子头上虱子，明摆着。剃头担子一头热。”
“是呀，尤副凭什么会爱上梅蕊呢？”
“所以，你别多心多疑。”
“我知道让尤副娶梅蕊，这是不可能的，这是天大笑话。问题是梅蕊心不在我身上，我回来创业也没意义，看着更孬心。”
“思想走神出轨常有的，也是人之常情，况且梅蕊寡居多年了。我们看到明星美女，也有走神出轨时候，心里想，这人要是我老婆多美啊！可又一想，你养得起她们吗？又不想了。你说这走神出轨能成真吗？你雷鹏就没有胡思乱想过？”
“说得也是，不能凭空冤枉人……”
“所以回乡创业还是要，搞好关系还是要，追求梅蕊还是要。还有什么问题？”
“且行且看呗！”
“有长进，懂得说且行且看。成立村居服务公司我们乡在县上已经吹了，书记和县长还表扬了我们乡，说是懂得了总书记提出的‘供给侧改革’的意义，下次开会，还要我介绍经验。村居服务公司放在十九大召开的那天剪彩开业！你给我好好干，梅蕊这边我给你做工作，加油添醋。”
“成立公司的事我已准备好了，观风寨还有几个小年轻要入股，梅蕊说她还要把安幸之父亲将要奖励她的100万元，全投入。”
“你看，你看，梅蕊对你是一点保留也没有。”
“就不知道，她这回会不会给尤副留份儿，上次那20万开面包店，她有给尤副留份儿。”
“这事你不能到外面嚷嚷，弄不好会影响尤副的。虽说这登峰采药是他一手搞的，可他是一身清白，明白吗？”
“明白……”
当晚，孔在勇下村回来，钟明亮到他宿舍，把下午雷鹏找他所谈事作了汇报，孔在勇听了，半晌说不出话。
“钟乡，我们乡党委、乡政府要管这些恋爱三角四角的事吗？”
“是呀，想想也窝囊，这是我们要管的吗？可是这涉及村居服务公司，我们又在县上吹出去了，这三角四角的事解决不好，村居服务公司会泡汤，一泡汤，就扯上乡党委、乡政府了……”
“这三角四角还真不是小事。”
“哈哈哈……”
两人一笑，愁闷烟消云散。
“怎么样？我们破破案，搞个究竟。”
“破什么案？”
“爱情嫌疑案。”
“怎么破？”
孔在勇朝钟明亮如此这般地耳语了一阵。钟明亮懵懂困惑地瞧着孔在勇。
“我们侦而不破？”
钟明亮恍然大悟。
“嗯，这才靠谱！”
孔在勇和钟明亮利用下村调查留守老人儿童情况机会，两人一起到观风寨。现在在乡村，最困难、最受苦、最受累的弱势群体是留守的老人和儿童。虽说全县在经过精准扶贫精准脱贫的攻坚工作之后，绝对贫困人口已经没有，生活困难已经解决，后续的困难也有解决办法，大家正拼足劲往小康目标奔。但儿女外出打工或在外成家立业，老人儿童不能随行，老人儿童的精神孤独，行动无援，特别是头疼脑热，发烧生病无人及时发现，及时照顾，及时就医成了普通存在的问题。乡党委乡政府，决定把解决留守老人、留守儿童生活困难列上议事日程，作为明年为民办实事要解决的重大问题之一。
观风寨留守老人和儿童情况钟明亮闭着眼睛就能逐个讲清，但这是一个“侦破”机会，以调研名义，可以避免雷梅蕊的警觉。他们两人知道，雷梅蕊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清晨，孔在勇和钟明亮骑着哈雷摩托车在清风中呼啸。钟明亮的摩托车现在也换成哈雷了，孔在勇新买的摩托也是哈雷。两辆哈雷，如同两颗流星在乡间公路流逝，伴随着不时故意弄响的咆哮吼声，真像一幅你争我抢的竞赛场面。
刚出了一点微汗就上了九曲十八弯，到了观风寨小学操场，雷梅蕊已在操场门口等候。
“早餐吃了吗？”雷梅蕊问。
“没吃。”钟明亮说。
“上我们食堂吃。”雷梅蕊说。
“好，体验体验这‘人民公社食堂’。”孔在勇说。
“不叫人民公社食堂，叫村居食堂。”雷梅蕊立即纠正。“真有趣，老人们一进食堂，就说到了58年人民公社食堂。那亲切感，叫人感动。可是，他们埋怨，那时饭菜统一调配，花样很少，没吃几个月就停办了。接着就吃糠咽菜，得水肿病，死人……哎，现在，吃得腰圆肚涨，一餐还不用5元钱，真是天上人间……”
“什么天上人间，‘天上人间’刚打掉，应该是人间天上。”孔在勇说。
“就你这姓孔的会咬文嚼字。”雷梅蕊说。
“什么，你跟我们博士副县长没几天，就懂得我们姓孔的人会咬文嚼字？”孔在勇问。
“为什么你把我跟尤副扯在一起呀？我自己不会学呀？至少，我也是正牌初中毕业生。那时，我们乡初中的老师够有水平的，那时的初中抵现在高中！”雷梅蕊说。
“初中毕业跟博士毕业差远了，至少十万八千里。”孔在勇说。
“十万八千里靠人跑呀，算什么！呃，告诉你们，我现在早练晨跑，晚练瑜珈……”雷梅蕊说。
“为什么，要搞成‘肌肉女’？”孔在勇问。
“要年轻，要时尚，要超前，不然给你们这些俊男们看不起。”雷梅蕊说。
“雷鹏不是俊男？是你看不起他，还是他看不起你？”孔在勇说。
“别提雷鹏哦，我已明确表态了。”雷梅蕊说。
“那该提谁？我有女朋友了，孔书妻子俱全。”钟明亮说。
“你们两个呀，还差点劲。”雷梅蕊说。
“那说明我们梅蕊妹心里有人了？！”孔在勇说。
“什么有人没人？你们今天来调查我？”雷梅蕊说。
“调研全乡留守老人、儿童情况。”钟明亮说。
“观风寨的留守老人、儿童你钟乡闭着眼睛能说得一个不拉，还调研个屁！”雷梅蕊说。
“你看，你看。哪有女人这样粗放，简直放屁！”钟明亮说。
“你不粗放？”雷梅蕊说。
“哈哈哈……”三人哄笑着，走进钟明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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