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友好相处
这声毫无杂质而清脆欢愉的叫喊，让沈惜墨一阵晃神。
顷刻间，萧元郎已飞快的跑到她身边，正要拉起她的手，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墨玉纯澈的眸子闪了闪，垂着眼睑摇了摇头，又后退两步。
“娘子，厌我。”
两个简单的词让沈惜墨深感愧疚，她并不讨厌他，只是不愿嫁给他。可是看着眼前纤瘦硕长的少年，她的心突然像被揪扯的疼。
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这个年纪早已能成亲，可是他的心智却一直停留在七岁，或许连七岁的孩子都比他正常。
萧元郎紧紧地攥着拳头，抬起脸来，泫然欲泣的凝视着沈惜墨，莹粉色的唇死死地抿着，怯怯地开口道：“娘子，不厌我。”
如祈求的语气，让沈惜墨再次心痛起来。
她缓缓的从袖子中伸开右手，慢慢的抬起，深吸一口气，伸长手臂就握住他的手，表示她的友好。
当握住萧元郎有些冰凉的手时，他瞬间转颜一笑，芳华四射，晶莹如玉的水眸仿若天空中最璀璨的明珠，光彩照人。他眸中全是笑意，另一只手回握着沈惜墨的手。
冰凉的触觉倏地扫去夏日的炎热，令沈惜墨犹如身在云端之上，飘忽清凉。
晚池看着两人一直握着手不松，她看了眼萧元郎，欣喜却又失落的轻脚避退。
沈惜墨和萧元郎这样一直握着手，不说话，直到两人手心沁着汗。沈惜墨动了动，轻轻的要抽回，萧元郎一急，如羽扇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这样，舒服。”
沈惜墨无力望天，这种情况，她完全招架不住。眼前萧元郎就跟小孩子一样，虽然他也有情绪，但是沈惜墨还是受不了，要知道她最不喜欢小孩子。
所以她没有多想，直接从他紧握的双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嘴里解释道：“天太热，手心有汗会不舒服。”
萧元郎原本嘴唇蠕动，听到她后面的话，又绽开绝美的笑容，点头。
沈惜墨松了口气，她此刻有种像是做母亲带孩子的错觉。
可是紧接着，萧元郎又握起她另一只手，眼睛弯弯闪闪发光：“这只，可以。”
平生第一次，沈惜墨产生一种挫败感。
像是感受到她的不快，萧元郎耸拉着脑袋，垂下，轻轻放下她的手。
沈惜墨叹口气，又不由自主的拉着他修长莹白的手，笑道：“这里太热了，我们去阴凉处。”
萧元郎墨玉般的眼眸荡漾出层层涟漪：“好。”
沈惜墨拉着萧元郎一路往树阴下的凉亭去，几个丫鬟看见纷纷笑着跑开。
待会萧府一定会传，她主动拉着萧元郎，乘凉。
树荫下，萧元郎白色素服随风舞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惜墨，唇角轻扬，笑容纯真。
沈惜墨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更不知如何与他交流说话。
半晌，在萧元郎一直的注视下，沈惜墨轻咳一声：“你刚才坐在鲤鱼池旁做什么？”
听到她主动说话，萧元郎笑的更开了：“鲤鱼，朋友。”
又是两个词，沈惜墨却明白，他是把鲤鱼当成朋友，述说心事。
“那你都跟鲤鱼说什么？”
萧元郎脸一红，红到耳根处。
这又是怎么了？沈惜墨头疼的捂着额头，见他此番模样，完全不懂，怎么随便问一句，他就脸红的像是火烧一般。
他垂着眼，抿着一样泛红的嘴唇，弱弱地道：“喜欢，娘子。”
这下轮到沈惜墨脸红了，他简单的语言，沈惜墨不知为何，总能听得懂他要表达什么，而且还是感同身受的理解。
见沈惜墨不说话，萧元郎急切摆手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眼睛闪烁着小鹿般的不安与悲切，沈惜墨心里一紧，笑道：“没事，不用说对不起。”
萧元郎嘴角挂着放松的笑，脸上露出满足安逸的神色：“娘子，真好。”
沈惜墨淡淡笑，纠正道：“可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他欢快笑道：“娘子。”
沈惜墨摇摇头：“我叫沈惜墨，你可以叫我惜墨，娘子是不能随便乱叫的。”
“知道，我想，叫娘子。”他一字一顿无比真诚道。
沈惜墨耐着好脾气，继续道：“如果你不叫我娘子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找你玩。”
“真的？”他眼眸喜悦难掩，甜甜的叫喊道：“惜墨。”
沈惜墨笑的无奈，就差没宠溺的摸着他脑袋，说着“乖”了。
虽有哄骗小孩子的嫌疑，不过她既然答应大太太，帮他恢复心智，以后经常同他在一起必不可少。
思忖间，萧元郎移着身子慢慢磨蹭的往沈惜墨的身旁靠去，沈惜墨一惊：“你要做什么？”
萧元郎靠近沈惜墨，灿若星河的笑道：“和我，住一起。”
沈惜墨脑中一凉，板起脸孔的看着他。
萧元郎脸上霞红一片，他的身子轻颤着，呼吸逐渐地急促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再沈惜墨身上磨蹭着。
得寸进尺！沈惜墨脑海闪过这个词，正要开口，他已嘟起粉莹色的唇：“孤单，陪我。”
沈惜墨被他磨蹭的燥热，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温热的气息一波波的扑在她脸上，她立刻站起来，冷冷道：“我先走了。”
“娘子！”萧元郎惊慌的站起，死死拉着她衣角，见沈惜墨不满的转头看着自己，萧元郎顿时委屈喃喃唤道：“惜墨……”
沈惜墨拿掉他的手：“明日再来看你。”
萧元郎看着远处的沈惜墨，还想说话，却只闭着双唇，依依不舍的凝望。
晚池一直隐在丛林中看着他们俩，待到沈惜墨走了，她跳出来，走到萧元郎身旁：“大少爷心情好些了吗？”
萧元郎直到再看不到沈惜墨的身影，才回头冲晚池笑道：“你说，她喜欢，我吗？”
晚池对着萧元郎纯真动人的微笑，失神道：“会喜欢的。”
萧元郎眼中闪过欣喜，叫嚷道：“娘子，喜欢我……”
他口中一直喊着这句话，欢快的跑去找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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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墨憋着一口气回到西子阁，几个丫鬟看她面色，纷纷围过来，端茶倒水，苏月问：“大太太是不是为难小姐了？”
苏月没有跟沈惜墨去韶颜楼，但是她一直担心到现在，生怕大太太对小姐恶语相对。
沈惜墨喝了口凉茶，青衣笑道：“大太太虽然治家严厉，却也很懂得体谅，估摸不会怪罪。”
沈惜墨抬脸看了她一眼，点头道：“青衣说的对。”
苏月松了口气，笑伶端着糕点过来：“小姐，尝尝我新做的桂花糕。”
笑伶喜欢做糕点食物，经沈惜墨同意，她立刻在西子阁搭了个小灶台，做起糕点来。常妈妈起先不同意，后沈惜墨说，她很喜欢吃，便全无意见，帮着迅速搭建。
她捻起一块轻咬，桂花的清香直窜入口中，她问：“这个时节就有桂花了吗？”
“有的。”笑伶微笑道：“不过只有四少爷的月桂轩里有。”
萧四郎深居简出，不大爱出来，这点沈惜墨清楚。
吃了几块糕点，就很饱足，她站起身子，扭了扭腰，莞尔笑道：“吃的太饱，要起来动动。”又想起一事，她漫不经心问：“明日我要出府游玩，你们几个谁愿意跟去？”
五个丫鬟面面相觑的张望，又都看着沈惜墨，眼露希冀。
她们都想去？沈惜墨想了想，她先前答应让青衣出府探亲，现下正好如愿，所以青衣要带着。笑伶又很会做东西，出去玩的话，她一定派的上用场。至于花颜、淡香和玲珑，她们话不多，不大了解。
念头闪过，沈惜墨笑道：“这次出府游玩，除了我，可能还会有几个少爷和小姐，人多，我不能带你们都去。所以苏月，青衣和笑伶都可以去，最后还带一个，你们谁愿意去？”
这样的机会不多，她们常年待在府里，很少能出去游玩，好不容易要出府，被点到名字的都立刻福礼，欣喜道谢。
其余人则互相张望，不出声。
她们都是从不同房调过来比较能干的丫鬟，听说各个都会些手艺。沈惜墨突又问：“青衣会梳头，笑伶会做糕点，你们都会什么？”
众人皆恍然大悟，原来沈惜墨选青衣、笑伶是因为喜欢她们的手艺。
花颜笑魇如花，恭谨道：“奴婢会刺绣做衣，曾跟着云师傅学过一段日子。”
淡香也笑道：“奴婢懂点药理，平常伤风感冒都晓得配药。”
玲珑见大家都说了，也立刻道：“奴婢的爹是护院，所以跟着学了点花拳绣腿。”
沈惜墨微微颔地笑了笑，果然是各有千秋。
她突然感激起来，萧老太太对她真算厚待，要从萧府这么多丫鬟里选出，手艺齐全，又很精通的丫鬟，花的功夫起码不会少。
看青衣梳头的技法，连太太姨娘们都找她梳头，即可得知，青衣梳头高超。所以，沈惜墨可以肯定，花颜、淡香和玲珑所言，都不止是简单的手艺，肯定是出类拔萃。
这样一来，她还真不知怎么从其他三个丫鬟中，选出一个跟着她，一起出去游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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