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密谋偷窥

　　沈惜墨笑笑，但不做声。二姨娘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要她教萧二郎画画吗？她心中轻叹一声，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微不可及的摇头。

　　过了会，她还是保持笑容道：“姑姑今日所说的这些什么奥秘和画籍，我压根就没听过。”怕二姨娘不信，她认真的道：“姑姑也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惜墨怎敢在姑姑面前撒谎，实在是惜墨无能为力！”

　　二姨娘听到这句，翻了脸色道：“这么说，你是不肯帮姑姑的忙了！”

　　沈惜墨失笑：“不是惜墨不肯帮，而是惜墨的画登不上台面。”她转念一想，忙道：“我被毁了面容之后，这三年就再也没动笔画过。一是心里有阴影，每次提起画笔就会想到往事；二是太久没画过，再也找不到以前的感觉。”

　　二姨娘听此，忽地清冷的扬眉一笑：“惜墨啊惜墨，你这胡诌的本事见长不少。你还真当姑姑是傻子，任由你欺骗吗？”

　　沈惜墨见她翻了脸色，目光也变得冷冽起来：“姑姑还是不信惜墨的话吗？”

　　“哼！你编的倒是合情合理，不过你真是太低估我了。我是看着你长大，你什么样的性情我还不了解吗？就算你真毁容了，难道连性格也变的完全不一样。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性子转变也太大了！”

　　沈惜墨举袖微笑不语。

　　二姨娘咬牙，蕴着怒气一字一顿道：“你不要忘记了我是你姑姑，是这萧家最熟悉你的人！你可以编造那样一番话给任何人听，但唯独骗不过我！我若说你是惜墨，你就是，我若说你不是，你绝对不会是！”

　　二姨娘握紧了拳头，眼睛狠狠剜在沈惜墨脸上。一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竟敢在她面前巧言令色，真是不识抬举。

　　沈惜墨转脸，似乎在回味着二姨娘的话，转而静静道：“姑姑的意思是要揭发惜墨？”

　　“我是不知你是如何瞒过你爹娘的，但看你这丫头诡计多端，哥哥嫂嫂敦厚纯良，被你谎话连篇的骗过也不足为奇。可是自你一进这萧家的大门，周身的那股陌生就让我大奇。我们可是都有着沈家的血脉，你的一言一行与惜墨判若两人，你还敢承认你就是惜墨吗？”

　　二姨娘拍着椅子站起，怒火已明显。

　　沈惜墨凝神瞧着二姨娘，想了一想，突然笑的怪异：“姑姑今年不回兰陵，是不是往后也不会再回去？”

　　“你什么意思？”二姨娘提高了嗓门。

　　沈惜墨不觉轻笑：“姑姑小点声音，须知隔墙有耳，惜墨接下来的话，要是被人听去了，姑姑在这萧府可就真的如坐针毡了。”

　　二姨娘心里一慌，被这小丫头的目光竟看的毛骨悚然：“你少来这套，我沈屏能在这萧家生存下去，可不是容易被唬住的。”

　　沈惜墨含笑：“惜墨不敢欺瞒姑姑，只是为求证明惜墨身份，只得如此，方可让姑姑相信。”

　　二姨娘目光掠过森冷，沈惜墨已经靠在她耳旁轻轻说了两句话……

　　二姨娘瞪大了眼睛，颤抖着身子，嘴里哆嗦着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下，姑姑该相信惜墨不会有假了吧。”

　　二姨娘还未能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只是连连点头，魂魄像是被吸走一般：“是，是……”

　　沈惜墨施施然的站起身子离开。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萧二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颊，她迟疑了半刻，唤道：“表哥。”

　　萧二郎侧脸，折扇一挥的笑道：“可算是出来了，我娘拉着你说了这么久的话，连个伺候的人也都不叫进去，是给表妹说什么秘密呢？”

　　沈惜墨看着他脸颊，失神了良久，才缓缓笑道：“既是秘密，表哥还问什么？”

　　“真是秘密？”萧二郎听信了话，上前一步道：“我娘就是什么都瞒着我，我还真怀疑，我是不是她儿子呢？”

　　沈惜墨眼波一跃，微笑打趣道：“女人之间的秘密，表哥你打听什么？”

　　萧二郎亦是笑道：“听你说的神神秘秘的，我还真想知道了。”

　　沈惜墨摇头，转了话题道：“听姑姑说，表哥最近在学画，学的如何了？”

　　“说到这个啊，我就头疼。”萧二郎扇了扇风，又给沈惜墨扇着解热，语带笑音道：“我是半点学画的天赋都没有，画来画去，不知画的是什么？好表妹，你可得教教我，我还想在我爹和祖母面前露一手，让他们开心开心。”

　　萧二郎在她耳边扇着风，扫去热气。她盈盈而笑，身旁的水红正端来一盘瓜果，她顺手拿过一个，递给萧二郎道：“咯！先把这个梨子画的一模一样再说。”

　　萧二郎郎朗笑，接过梨子，在空中抛了几下，稳稳落在手心，就着咬了一口，笑道：“表妹给我开玩笑呢？画梨子？”

　　沈惜墨巧笑：“就是画梨子，它的形状大小，还有这凹陷，都要画的分毫不差，表哥要是画好了给你爹看看，保证他对你赞赏有加。”

　　萧二郎止了笑意：“真的吗？”

　　沈惜墨已经走开了，挥手道：“好好画，细心观察。”

　　萧二郎看着那明媚跳动的身影转身不见，他又咬了口梨子，真甜。看水红还立在身旁，吩咐道：“去厨房多拿些梨子放我屋里。”

　　“是。”

　　萧二郎回身推开了二姨娘的寝房，走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若隐若现，萧二郎拉过窗帘，阳光照进来，二姨娘慢慢吸口气，回神道：“是谁啊？”

　　“娘，是我。”萧二郎走过去，看他娘倚着手肘，坐下问：“表妹不肯帮忙吗？”

　　二姨娘抬起眼皮，揉了揉，身心俱是疲惫：“以后你少跟她来往。”

　　萧二郎不解：“我看表妹很有趣的样子，娘怎么要我跟她不来往。刚才她还教我画画，虽然方法怪了点，不过感觉说的有一定道理。”

　　二姨娘看萧二郎这神情，狠狠拍在他肩膀上：“你懂什么！这丫头笑里藏刀，绝非普通人物，我们以后要多防着她才是。”

　　“娘，她是您亲侄女，您别总是疑神疑鬼的，看这个不对，那个又不对劲。”

　　话音未落，二姨娘已捂着胸口，痛起来：“哎呦！你是要气死我了，你怎么这么不听我的话……”

　　萧二郎紧张道：“好好，娘，您别激动，我说错了就是。”他忙起身从抽屉拿了一药瓶，倒出几粒黑色的小药丸，又斟茶递给二姨娘：“娘快吃药。”

　　二姨娘把药丸咽下去，喝了口水，抚着胸口慢慢道：“总之，你听娘的不会错。”

　　“可是娘什么都不说，儿子很难信啊？”

　　“你……”二姨娘又气的痛起来：“我就是被你这促狭子气成这样的。”

　　“好好，娘别气，我知道怎么做，什么都听您的总行了吧！”

　　二姨娘轻轻吐气，猛然想到一件事，正色道：“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有没有觉得眼前看到的惜墨跟你以前见过的不一样了？”

　　“娘什么意思？”

　　二姨娘蹙眉道：“娘一直觉得她不是惜墨，她是假扮的。”

　　萧二郎眉目倏然一跳，难以相信：“娘说什么胡话，惜墨不是真的，那她是谁？”

　　“我要是知道她是谁，还用的着问你吗？我一直怀疑她不是，可是又觉得她是，现在，她是不是惜墨，我都被弄混淆了。”

　　“娘是没休息好吧！”萧二郎爽朗笑道：“一定是最近为儿子操心太多，太过劳累，要不去休息，睡醒了就没事。”

　　“你少给我来这套，娘精明的很。”她拉拢了萧二郎，在他耳旁小声道：“要知道她是不是，为今之计只有一条法子。惜墨生下来时，嫂嫂身子不好，下不了地，都是我在喂养她。还记得她刚满月，睡在摇篮里，我摇啊摇，竟迷糊的睡着了，不小心将摇篮摇翻。她整个人掉在地上，头皮被磕破，而且腰下青了一大片。娘害怕被哥哥嫂嫂发现，就一直喂养着她，可以说，她是娘一手带大的。”

　　萧二郎恍惚的点点头：“难怪我五岁之前的记忆都是在兰陵，原来娘是把我带在那长大的啊！”

　　二姨娘烁目一睁，张了张嘴，片刻才道：“她头皮上的伤不可考究，但是腰下的那片淤青还一直在，这点不会错。娘要你去看看，她腰下是不是有淤青？”

　　“啊！”萧二郎待得听完，嗔目结舌道：“惜墨一个姑娘家，娘叫我怎么去看她腰下，不如去找个丫鬟看，这种事，我不去！”

　　萧二郎打心底就觉得她娘说的话有问题，好端端的说惜墨是假的，又没什么证据，只知道疑神疑鬼，现在听到这番话，还要他一个男人偷偷去看女子的腰，这像话吗？

　　二姨娘敲在他额头上，埋怨道：“这事娘只是怀疑，能随随便便告诉丫鬟们吗？没准她们一个嘴长就说出去了。这院子的事，你还不清楚，一点风吹草动就人尽皆知。娘手脚不灵活，不然自己去了，怎么会叫你。你懂点轻功，晚间穿上黑衣，等她去沐浴了，偷偷的瞧一眼，看她腰下有没有淤青，就可以分辨娘说的真伪。”

　　“这种事娘叫我怎么做得出，您也太不靠谱了。”萧二郎直皱眉：“这可是关乎表妹的名节，万一要败露了，您叫表妹的脸往哪搁。我只怕也会像三狐狸一样被钉刺，赶出家门。”

　　“你平时那么灵活善变，怎么摊上这事就畏畏缩缩的？放心好了，就算真要败露了，你和惜墨是表兄妹，随便找个借口，没人怀疑。再说那么晚了，不会有人觉察。这件事，事关重大，娘一定要尽快弄明白，不然娘会终日寝食难安，再无安宁日子可过了。”

　　萧二郎看他娘紧锁眉头，很不安稳的样子，无奈点头道：“那好吧，儿子这就去准备好了。”

　　二姨娘点了点头，萧二郎摇头晃脑的就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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