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而那歌声同样穿透了天幕，穿透了时空，落在了万界每一个角落。
“江阴人，打仗八十余日，宁死不投降”的吼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没有身处江阴城，没有亲身经历那八十多天的围困与厮杀，可他们看了这么久的天幕，看了那么多人的宁死不屈，看了那么多人和他们流着同样的血、说着同样的语言、有着同样的文化传承，在那座孤城中坚守着最后的尊严时，没有人还能无动于衷。
汉人，汉人啊！
刘邦没忍住偏过头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半天才闷出一句：“咱们汉人……怎么救……怎么能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呢？”
诸葛亮摇着羽扇，扇子早就不动了，他望着天幕上那座城，望着城头上那些细小的身影，望着那片被火光和月光同时照亮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低声说，“一国之力，非仅铁骑与律法……江阴一城，八十日不降，非因法令严苛，乃因人心未死，若华夏之人人如此，天下何人可欺？”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阎应元……”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嗓音发哑，“你若是朕的臣子，朕愿与你同守一城。”
朱元璋也咬着牙扫视群臣：“你们都给朕咱记住！今日江阴城唱的这首歌，就是华夏的魂！那些鞑子，那些蛮夷，咱定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天幕没有停。
八月二十日，清军大营。
博洛站在帐外，望着那座依旧矗立的江阴城，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围城将近三个月，二十多万大军，两百多门大炮，竟然拿不下一个县城，他的耐心早已耗尽，可正面强攻死伤太重，他必须找到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帐帘一掀，一个穿着僧袍的老和尚走了进来。
这是清军从京城派来的国师和尚。
从七月二十四日到达江阴那天起，这个和尚什么事也不干，每天绕着江阴城转圈。
早上从南门绕到东门，中午从东门绕到北门，晚上从北门绕到西门，日复一日，一圈一圈地转。
守城的士兵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也习惯了，只是偶尔往城下吐口唾沫，骂一声“秃驴”。
可这和尚不急不躁，依旧每天绕着城墙转。
他绕了近一个月，八月二十日这天，他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东北角城外的一片高地上，盯着城墙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
他转身快步走回清军大营，直接闯进博洛的帅帐。
博洛正对着地图发愁，见和尚进来这才抬起头，“国师，可看明白了什么？”
和尚双手合十，缓缓开口：“王爷，贫僧看了将近一个月，今日终于看明白了。”
博洛一挥手，左右退下，帐中只剩他和和尚两人。
“江阴城的形状，”和尚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案上画了一个轮廓，“像一朵芙蓉花。”
博洛低头看着那个轮廓没说话。
“芙蓉花瓣，层层叠叠，环绕四周。若在花瓣上打……”和尚指着城池的外围，“越打，城墙越结实。所谓四面开花，其实是越打越紧，越打越硬。”
博洛皱眉：“你的意思是，正面强攻没用？”
“正面强攻，越打守军越顽强。”和尚点头，“贫僧看了这么久，炮轰了这么多天，城墙虽然垮了，可守军总能补上。打南门，北门的人来援；打东门，西门的人去补。这城池，花瓣再残，根蒂不断，就散不了。”
“那根蒂在哪？”
和尚的手指在案上重重一点，点在城池轮廓的东北角：“花家坝。东北角的花家坝，就是这朵芙蓉的根蒂。只要打这个地方，就等于掐住了荷花的命根子。根蒂碎了，花瓣自然就掉光了。”
博洛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国师，你为孤立了大功！”他猛地转身，朝帐外大喝，“传令！调集所有火炮，两百门，全部搬到花家坝！集中火力，专轰东北角！”
命令传下，清军大营顿时忙碌起来。
几百号士兵推着炮车、扛着炮管，一窝蜂涌向东北方向。从早到晚，整整搬了一天，两百多门大炮在花家坝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城墙东北角。
八月二十日，拂晓。
两百多门大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两百多门大炮轮番轰击，铁弹像暴雨一样砸向花家坝段的城墙，炮弹打进城里，穿透了十几层门板，连树都打穿了好几重，落在地上砸出几尺深的坑，整段城墙被轰得千疮百孔，砖石崩裂，尘土蔽天。
城墙上的守军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炮弹打在垛口上，碎石飞溅，有人被砸中面门，闷哼一声倒在血泊里；有人被气浪掀飞，从城头直直坠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守军只能缩在墙根后面，紧紧抱着头，等着炮击过去。
炮声一停，守军立刻从墙后跳起来，冲向垛口，准备迎击清军的冲锋。
而清军很快就摸清了他们的规律。
他们开始放空炮，只放炮声不放炮弹，狼烟滚滚，守军听到炮声，以为清军还没法趁烟登城，就缩在垛口后面等烟散。
而清军要的就是这个。
八月二十一日，午刻。
狼烟浓得化不开，整个东北角城墙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雾中，守军照例缩在垛口后面，等着烟散，等着炮声停。
可这一次炮声还没停，清军的精锐却已经悄悄渡过护城河，在烟雾的掩护下架起云梯，蜂拥登城。
第一个清兵爬上城墙的时候，守军才刚刚反应过来。
“鞑子！鞑子上来了！”
可已经晚了。
清兵从烟雾中蜂拥登城，一个接一个，守军仓促应战，有人提着刀冲上去，被清兵一刀砍翻，有人抱起石头往下砸，可清兵已经上了城头，砸不到了。
“堵住！堵住缺口！”
“来不及了！东边也上来了！”
守军拼死抵抗，可清兵越来越多，杀不胜杀，城墙上的缺口被撕开，清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守军退到内墙，又退到街巷，与清兵展开巷战。
八月二十一日午刻。
江阴城彻底陷落。
城破之际，阎应元端坐在东城楼上。
他身边只剩下几个亲兵，浑身是血，甲胄破碎，城外喊杀声震天，清兵已经涌入城中，街巷里到处都是火光和哭声。
阎应元没有跑。
他知道跑不掉了，也没打算跑，他坐在敌楼上要了一支笔。
他接过笔，蘸了墨，在城墙上写下两行字。
“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
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写完之后，他把笔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望着城中四起的火光和浓烟，望着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百姓，忽然笑了一声。
“走吧。”他对身边的亲兵说，“杀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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