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断手断脚断舌也不悔！
尸体堵塞了江水，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黄蜚跳入江中，可他没有死成。
几艘清军小船迅速围了上来，几个清兵趴在船沿，伸长了铁钩，在水里来回捞，黄蜚在水下拼命挣扎，可铁钩一下一下地勾在他衣袍上，钩子勾进了皮肉，血从水里泛上来。
“在这儿！勾着了！”
清兵猛力一提，黄蜚整个人被从水里拽了出来，他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肩背上的钩伤往外冒血，被清兵按在船板上，用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成栋站在岸边，看着被押上来的黄蜚和吴志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别杀他们。送去江阴，让他们劝降。”
黄蜚和吴志葵被押到江阴城。
清军推搡着黄蜚，把纸笔塞到他手里，让他写劝降书。
黄蜚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白纸，又抬头看了看城头，然后冷笑了一声。
“我在城中没有相识，写了劝降书又有何用？”
说完，他就闭上嘴再也不发一言。
清兵催他他不动，打他他也不吭一声，最后清兵无奈，只得把他推到一边。
与黄蜚的沉默截然不同，吴志葵选择了开口，这才有了他出现在江阴城下的一幕。
此时的吴志葵仰起头，对着城头，带着哭腔，涕泪横流，满面悲楚，一句接一句往外倒。
“阎典史！陈老爷！各位父老！听我一句劝！清军二十多万，围了这座城一个月了！你们守不住的！我五千水师、三百战船，一仗就没了！泖湖没了！苏州没打下来！外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你们开城吧！别让全城百姓跟着一起死啊！阎典史！我吴志葵求你了！”
“你们守不住的！开城还能活！阎典史！你听我一句劝！我吴志葵拿性命担保，只要开城，清军不会屠城的！”
他说得声泪俱下，说到最后竟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城头磕头，连清军那边几个将领听着都觉得这人窝囊到家了。
城头上，守军们站在垛口后，看着这个曾经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援军统帅，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清军阵前替敌人劝降！
阎应元站在垛口后面，低头看着城下的吴志葵，他的脸色铁青。
等吴志葵哭喊完了，阎应元才怒声开口。
“吴志葵！”
吴志葵抬起头。
“吴志葵！你身为大将，不能斩将夺旗，守住城池！反而被人生擒活捉！你本该战死沙场，以死报国！今日却在这里涕泪横流，替鞑子劝降！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江阴城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本该赶快去死！还在这里喋喋不休地劝降，你真当江阴人和你一样没骨头？！”
吴志葵被骂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他对着城头深深拜了两拜，再拜泣下，满面羞惭，转身退去，踉踉跄跄地走到清军那边，缩在角落里，再也没有开口。
阎应元看着这一幕，静默无言。
程璧亲自去吴淞乞师，又去太湖联络，可最终都落空了，如今吴志葵以俘虏的身份出现在江阴城下，本身就是对江阴守军心理的一次重击。
“外援已绝。”阎应元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他猛地提高音量。
“咱们守到今日，对得起大明，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头顶上这片天！从今往后，江阴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清军要进城，就得踏着咱们的尸体进来！咱们死也要死在城墙根底下！死在巷子里，死在自己家门口！”
城头上，守军们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声：“死守！”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死守！死守！死守！”
整座江阴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念想，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万界之中，各朝君臣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刘邦摇摇头：“吴志葵……这人，当年也算是个总兵，手里五千水师，三百条船，怎么到了这步田地？打不过就算了，被活捉了，骂两句然后死就完了，跪在那里哭哭啼啼替鞑子劝降，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阎应元骂得对，骂得狠，可骂得对！甚至应该再多骂两句！”
曹操幽幽道：“真正压垮人心的有时候不是前方的敌人，而是本以为可以依靠的自己人突然变成了对方的筹码，吴志葵这一哭，比二十万清军围城更要命。”
李世民缓缓道：“他哭的是自己，不是江阴。他怕死，所以想让别人也怕死，可他不知道有些人怕的是窝囊地活着，不怕壮烈地死。”
朱元璋哼了一声：“吴志葵这种软骨头，活着也是给汉人丢脸！那黄蜚站着不吭声，那才是条汉子！”
随着朱元璋的话落，天幕又是一转，浮现出黄蜚的结局。
黄蜚在得胜港兵败被擒后，被绑到了南京，审问他的人是清廷内院大学士洪承畴。
洪承畴坐在堂上，看着被押上来的黄蜚，开口劝降。
“黄蜚，你我昔日有师生之谊，今日虽各为其主，但我念旧情，愿给你一条生路。你若肯降……”
他话没说完，黄蜚直接破口大骂：
“我与尔昔属师生，今仇也，肯从汝降乎？！”
你我过去有师生之谊，可如今你是仇人，我怎么可能跟你投降？
洪承畴脸色变了，他又劝了几句，可黄蜚却越骂越凶，眼看着劝降不成，清军开始用刑。
第一刀，斩去了黄蜚的左手。
黄蜚的身子猛地一颤，鲜血喷涌，可他咬着牙，非但没有屈服，反而骂得更凶。
第二刀，砍断了他的右手。
黄蜚依旧骂不绝口，声音嘶哑，却一句比一句狠。
清军最后割掉了他的舌头。
可即便没了舌头，黄蜚嘴里发出的含混声音里，仍然是不停的骂声。
清廷见劝降彻底无望，最终下令处决。
九月五日，黄蜚被押到南京水西门外斩首。与他一同就义的，还有薛去疾、唐世荣等人。
嬴政看着这一幕，慢慢开口。
“洪承畴，明之大臣，清之大学士。黄蜚，明之武将，清之刀下鬼。师生之别，不在学问，在骨气。一个跪着活，一个骂着死。后世史官，自有分说。”
朱元璋眼圈又红了，嗓音沙哑。
“黄蜚这个人咱今天记住了，断手断舌，不降。江阴城里的那些人，断头断骨，不剃发！这就是咱汉家的种！鞑子可以杀人，可以抢地，但他们永远不能把这种人从这片土地上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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