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苏晚算出的三十天

苏晚在第二天凌晨进入水晶实验区。她没有穿猎人装备，手里也没有武器，只带着三个装满硬盘的防震箱，以及一支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的空间观测组。

许一鸣此前见过她的匿名报告。极限贝希摩斯降临前，正是这支团队最早发现现实坐标出现回波，只是当时数据不足，他们拒绝把猜测写成结论。

如今透明水晶仍悬在隔离槽中央，表面多出一道被黄道陨石烧出的黑纹。那道纹路没有继续扩散，每隔六分二十秒却会亮起一次，向现实天空发出仪器无法完全捕捉的脉冲。

苏晚先让人关闭实验区所有无线设备。第一轮脉冲经过时，三台机械钟同时慢了万分之一秒，放置在不同距离的龙结晶砂则按先后顺序升温。

“它在定位距离。”许一鸣看见曲线后迅速反应过来，“温度越高，代表两个坐标越接近。”

苏晚没有立即确认。她将贝希摩斯降临、极限个体死亡和现实裂缝扩张的数据重新叠加，发现水晶每完成一次脉冲，升温顺序都会向城市外侧移动。

定位装置寻找的已经不再是单一地点。它正在把现实地脉、生命活动和怪物能量逐段写入坐标，让两个世界从一个裂口开始增加重叠面积。

林夜赶到实验区时，苏晚正在墙面上展开全球地图。海岸、山脉、沙漠、寒区和工业带分别出现不同频率的光点，其中一些地区尚未发现怪物，坐标却已经提前活跃。

“怪物出现只是结果。”她用笔连接那些光点，“定位完成以后，环境先产生适应，符合条件的生命才会沿裂缝进入。我们现在看到的入侵，实际从地形和规则变化开始。”

林夜想起龙结晶之地里不断吸引古龙的能量。怪物迁徙从来都有理由，现实世界的水库、矿脉、热源和高空风场，正在变成另一套足以吸引它们的生态信号。

苏晚调出第一组预测模型，屏幕上显示四十二天。她很快将模型关闭，又依次展示三十七天、三十二天和二十九天，每一组都来自不同监测方法。

胖子看得心里发紧，忍不住问哪个数字才是真的。苏晚把极限贝希摩斯撞击前后的水晶参数输入，所有模型的曲线随之靠拢，最终集中在一个窄得令人窒息的区域。

“从现在开始，大约三十天。”她指着最终结果，“误差三十六小时，前提是没有新的古龙级生命主动扩大通道。如果再出现一次贝希摩斯规模的贯穿，时间还会缩短。”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过去关于末日的猜测可以被当作流量、阴谋或者情绪，三十天第一次以能够复核的数据摆在所有人面前。

韩镇海要求她说明“全面融合”的具体后果。苏晚没有使用世界毁灭这种词，只列出地图失效、生态重叠、规则完全显化与跨界通道不再需要水晶四项结果。

到那一天，怪物无需从单一裂口进入现实。适合它们生存的区域会直接与另一世界的生态连在一起，海洋、山脉和城市边缘都可能成为新的入口。

现代基础设施也会受到规则影响。电网可能被雷属性生物吸引，地铁会与地下洞穴连接，火山与工业热源将成为高温怪物的领地，人口聚集产生的生命活动甚至可能引来捕食者。

韩镇海听完只问有多少人需要知道。苏晚建议公布倒计时和主要风险，保留尚未验证的具体坐标，否则物资囤积和大规模逃亡会先摧毁城市秩序。

林夜提出反对，认为至少要公布生态分类。普通人若只知道三十天后灾难扩大，不知道自己所在地区可能出现什么，所有迁移都会朝着同样几座大城集中。

三人争论到天亮，最终形成第一版公开方案。全国地图按雷电、海洋、疫病、寒区、热区和地下六类风险标色，每类只给出准备方向，不公布尚在变动的精确点位。

苏晚坚持在报告首页加入误差来源。她不允许媒体把“三十天左右”改成精确到秒的末日钟，因为水晶会变化，古龙也不会按照人类发布会的时间行动。

公开通报发出后的十分钟内，粮食、燃料和交通搜索量同时暴涨。有人开始离开沿海，有人向自认为安全的内陆城市涌入，也有人把全部积蓄换成尚未确认用途的怪物碎鳞。

更多人打开了林夜的现实怪物报告。过去只有玩家争论配装的页面被家长、军人、司机和医生同时访问，服务器不得不把“遭遇小型怪物时怎样撤离”放到最前面。

苏晚关闭直播后，脸上才显出连续熬夜留下的疲惫。她告诉林夜，自己只能证明坐标正在靠近，无法保证关闭水晶便能停止融合，贸然摧毁还可能让所有尚未固定的裂口随机释放。

“所以我们要沿着它正在选择的地方走。”林夜看向全球地图，“水晶不会告诉我们为什么选择那些区域，怪物会。”

苏晚把一台便携脉冲仪交给许一鸣。这套设备只能判断坐标增强或减弱，无法给出方向答案，仍然需要调查组进入现场，把环境变化与怪物行为逐项对应。

三十天倒计时出现在指挥中心主屏幕上时，第一轮阳光正越过仓库屋顶。屏幕没有发出警报，只安静地跳过一个数字，地图西南方向随即亮起一道尚未命名的蓝色区域。

那里横跨高原、风电场和数座雷暴频繁的山谷。现实调查尚未抵达，卫星云图里已经出现一群逆着地面风向移动的微小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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