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韩镇海接管的战场

韩镇海抵达城西时，地下车库的血迹还没有干。他没有先去看被捕的强化者，站在临时指挥车外听完十七处灾情汇报，第一道命令便是放弃两座已经撤空的物流园。

那两处园区储存着价值不菲的工业设备，周围却聚集了持续增加的凶豺龙。继续守卫需要调走医院和水厂附近的装甲车，韩镇海在地图上划掉园区，只让无人机保留监视。

物流企业负责人冲进指挥区，要求军方保护合法财产。韩镇海把水厂外一百八十七名尚未撤离居民的名单递给他，让他从其中选出应该被抽走车辆的人。

对方握着名单说不出话，最终被工作人员带离。韩镇海没有获得掌声，园区员工仍然愤怒，城市却在半小时内重新拥有一支能够守住饮用水的机动队。

林夜在指挥车里第一次见到他。韩镇海五十岁上下，制服袖口沾着从其他灾区带来的灰，声音不高，每句话却都落到车辆、道路和人员数量上。

“你的报告继续公开。”他没有绕过来谈保密协议，“涉及实时兵力和撤离路线的部分延迟发布，原始记录交给许一鸣留底，任何部门改过的内容都必须留下版本。”

胖子原本准备了一整套争取公开权的说辞，听见这几句反而没有立即接话。韩镇海显然已经研究过《猎人笔记》的更新方式，也知道一份无法追溯改动来源的报告会怎样失去信任。

林夜问他为什么不把全部内容收进内部系统。怪物报告如今已经能够影响物资价格和人员流动，控制信息比控制一颗珠子更容易建立优势。

“因为怪物不会只袭击有权限看文件的人。”韩镇海指向屏幕上不断增加的红点，“我要管住的是坐标、弹药和行动时间，逃命时该往哪边跑，必须让每个人都知道。”

两人第一次合作没有从讨价还价开始。韩镇海调来全国的野生动物、气象、交通和军用遥感数据，许一鸣负责将格式统一，林夜则删掉其中容易被旧经验误导的分类。

现实部门习惯按照体形、攻击性和武器威胁划分目标。林夜增加了栖息需求、迁徙倾向、食物来源与受伤反应，一头尚未攻击人的大型怪物如果正在寻找水源，也可能比闯进街道的小型怪物影响更大。

第一份联合地图很快显示出问题。裂缝附近的怪物并未向人口最密集区域平均扩散，它们沿河流、绿化带、地下管网和货运通道形成数条清晰路径。

城市东南的红点正在向水库集中，北侧怪物则沿冷链仓库和垃圾处理站移动。人类过去修建的道路与管线，正在替陌生生态提供现成的迁徙走廊。

韩镇海立即改变部署，封锁线从围住裂缝改为保护水源和主干交通。他把警力留在居民区，军方火力放到开阔地带，同时要求所有地方单位停止为了“首杀成绩”主动追击离开人口区的怪物。

命令下达后不到十分钟，某地便拒绝执行。一支刚成立的民间猎队追着受伤怪物进入山林，直播间拥有几十万观众，地方管理者担心强行拦截会引发更大舆论。

韩镇海让通信部门切断直播推流，却没有派人进山把他们拖回来。他只在猎队可能返回的两条道路设置医疗点和隔离线，把有限人力留给仍愿意服从疏散的人。

林夜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国家能够建立秩序，无法替每个人取消选择造成的后果，猫车规则出现以后，这条界线只会更加残酷。

下午，那支猎队只回来三人。领队用掉猫车机会，另一人右手被咬断，第三人带回一段模糊录像，证明山林深处已经出现能够喷吐毒液的大型鸟龙种。

韩镇海没有隐瞒结果，将录像与伤势一起发布。猎队名称被去掉，错误路线、失效枪械和怪物追击距离完整保留，处理方式与林夜过去公开失败记录相同。

“你看过我的报告？”林夜问。

“贝希摩斯那几份，全看过。”韩镇海合上文件，“有人嫌你把失败写得太细，我觉得还不够。游戏里丢的是一次任务，现实里漏掉一条失败原因，下一批人会用身体替你补上。”

晚间会议开始时，各部门终于交出统一调度权限。猎人协会获得怪物素材和猎队登记职责，军队管理大型火力与交通，医疗系统记录猫车和永久伤残，林夜的小队则被列为独立调查组。

韩镇海没有要求他们并入军队。他需要有人离开固定防线，追踪怪物迁徙和跨世界坐标，但每次调用国家运输与火力都必须留下理由，不能凭个人名望占用资源。

林夜接受了这项约束，也提出自己的条件。调查组可以拒绝与世界真相无关的临时讨伐，报告原始证据必须公开，任何人不得把他们变成替某个地区无限处理怪物的救火队。

韩镇海在纸面上签下名字，随后将一份新的失联区域清单推到桌上。那上面已经有二十三座城镇、七条高速和两段铁路，红色仍在随着时间扩大。

“我守城市，你们去弄清楚荒野为什么形成。”他说，“有一天城市守不住，你们的答案至少得告诉剩下的人往哪里走。”

会议结束时，外面响起连续炮声。被放弃的物流园方向升起火光，怪物撞开最后一处围栏，军方没有回头抢救设备，只把通往居民区的桥梁提前炸断。

韩镇海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火光，脸上没有完成调度后的轻松。秩序在灾难里从来不是把所有东西保住，它首先意味着决定哪些东西只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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