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嫌疑人
丰城不似梧州没有宵禁，除了节日才能有夜市。天一擦黑摊贩们就陆续收摊了。幸运是玉枕找到一家准备收摊的面摊，要了一碗阳春面。
吃饱的玉枕看了看四周没人，捏了个瞬行诀回到了她在丰城外的丰宁村租住的房子。
摸黑要去开门，却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玉枕从窗台下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挂在房檐下的灯笼，提着灯笼朝声响处走去。
灯笼昏黄的光亮照出了院角的破旧鸡舍，声音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莫不是有老鼠？
玉枕将灯笼凑近些许，朝鸡舍里看去，一阵轻微的咯咯声传来。仔细一看，老鼠倒没有，却不知何时多了几只鸡。
玉枕十分奇怪却又摸不着头绪，索性也不想了，打着哈欠准备去睡觉。
次日，玉枕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洗漱一番后打算去厨房煮点吃的，在院子里淘米的时候看见院角那个旧鸡舍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淘米罐几步走到鸡舍前。
蹲下身将鸡舍小小的门打开，凑近一看，昨夜果真不是梦，真的是多了几只鸡。
而且还不是普通家鸡，是那种羽毛色彩斑斓的野鸡！
玉枕表示受到了惊吓，这野鸡不好好待在山上，怎么就跑到了她家鸡舍里了？玉枕思索半天不得其果，一撇头无意中看见地上有一小绺黄色的毛发。
将那毛发捏起至鼻尖闻了闻，有些熟悉的气息，顿时玉枕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黄色的身影。
玉枕唇角微扬，“倒是个懂得感恩的。”言罢又看向那几只野鸡，想着自己也是吃不完的，便打算拿去酒楼里卖个好价钱。
玉枕将那白白得来的三只野鸡提着到了天香楼，正在大堂内与天香楼掌柜讨价还价。
掌柜的看着玉枕提来的三只野鸡还是活的，羽毛色泽也鲜艳，很是中意，但是作为生意人，对于玉枕提出的五两价钱还是觉得贵，正努力压低到二两。
玉枕正口沫横飞地跟掌柜讲自己是如何将这三只野鸡活捉的，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细细打量她。
掌柜拨着算盘道：“二两半。”
“五两一分不少，你不要，对面珍馐阁可是抢着要呢，要不是我经常来你们天香楼，早就便宜珍馐阁了。”
“……”掌柜蹙眉思索一番，终是咬牙道：“三两，不能再多了。”若不是今日有客人点名要吃野味，他也不会下此血本。平日楼里野味也不少，但大多送来时已是死的，肉质自然比不上活物鲜嫩。再说这次点餐的可是当朝号称“金舌头”的那位大人，只要做出的食物能够俘获他的味蕾，再加以宣传，日后还怕他天香楼不压对年珍馐阁一头吗？
“好咧！”玉枕眉开眼笑地将野鸡递给前来接手的小二，一手接过掌柜递过来的三两碎银。
刚接过银子，手还未伸回就见一副铁手铐拷在了她拿银子的手腕上。
凭空冒出的铁手铐吓得玉枕手一哆嗦，碎银子跌落在柜台上，玉枕转头去看拷住她的人。
来人有些眼熟，穿着衙役的制服，正是昨天在多宝阁的那两个捕快。
玉枕有些不悦，挑眉问道：“为何拷我？”
两个捕快手拿着一张纸，凑在一起看了看纸面，又看了看玉枕，半晌后很是肯定的说道：“没错，就是她。”
玉枕一脑门的问号，凑过头去看那张纸，顿时喜忧参半。喜的是纸上人的确是她，寥寥数笔却已经将她的神·韵描绘出来，玉枕觉得比真人还美上几分。
忧的是，纸张上端‘逮捕令’三个大字，她还是认识的。
喵了个咪，她什么时候成了犯罪嫌疑人？
玉枕扭着手腕要将手上惹人厌的铁手铐摘下，猝不及防被另一端的铁链扯了个踉跄。
玉枕朝瘦高捕快一瞪眼，却被另一个有点胖的捕快在身后推了一把，厉声道：“少废话，有人告你偷窃，有什么冤情到了县衙再说。”
玉枕一脸震惊。她自觉一直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时刻遵守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八字箴言，就连路边捡到只鞋子也会上交国家，偷窃又是哪门子事啊？
一定是有人嫉妒我！如此陷害我，看小爷我不打死他！
两个捕快完全不顾玉枕悲愤的控诉，将她另一只手也拷上，玉枕眼疾手快将落在柜台上的三两碎银子抓进手里，而后就被两个捕快推搡着出了天香楼。
掌柜以及在大堂的客人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有些愣怔，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县衙好久没审案子了，走，去凑凑热闹！”
有人附和着，叫来小二结账，然后追着那三人而去。
玉枕觉得很是丢脸，走去县衙的一路上被百姓指指点点，好似她犯了滔天大罪一般。
她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斜襟的窄袖裙，手腕上拷着的铁手铐藏无可藏，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微蹙的眉，抿成一条线的唇，攥紧的十指，表示玉枕现在很窝火。她抬头挺胸，目光坦荡，步伐平稳的大步走在前面，仿佛前去赴死的战士一般。
“姑娘，咱们是去衙门受审，不是去赴死，能不能别把气氛搞得这么悲壮？”胖捕快无奈道。
玉枕脚下一个踉跄，甩了甩额前落下的碎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二位大哥，你们就收下这三两碎银，通融通融吧。”
瘦高捕快挺胸道：“现在反腐倡廉工作依旧进行着，我们不能做国家的蛀虫。”说着一只手朝玉枕伸去，玉枕心领神会，连忙将手中一直攥着的碎银塞到了他手中。
“对对对，像捕快大哥如此两袖清风的人实在是难得啊！”
“告你的是多宝斋的倾城公子，说是你偷了他祖传的玉佩，一大早就来击鼓鸣冤了。”瘦高捕快凑近玉枕些许悄声说道。
闻言，玉枕起初还是有些不信的，虽说她昨日调戏了那倾城公子一番，但是他非礼她在先，再怎么说玉枕这也算是正当防卫啊。
再说，她根本没偷他的玉佩！
这个锅咱不背！
不等两个捕快带路，玉枕就熟门熟路的朝县衙跑去，行至县衙门口，直接抄起门口鸣冤鼓的鼓槌用力敲起来。
咚！咚！咚！
官衙朱门大开，有捕快走出来，厉声问道：“何人击鼓？”
玉枕也不答话，将两个鼓槌扔到捕快怀里，绕过他冲进了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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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执黑子，也不多需考虑，直接落在棋盘上，顿时结局一目了然，白子一片惨败。
“公子这一招围魏救赵可真是高明啊，本官认输。”身着褐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顺着山羊胡赞叹道。
“大人承让了。”姜晏对中年人拱了拱手，然后将棋盘上的棋子分拣放入棋罐。
中年男子正是丰城县令郑天福。
郑天富细细打量着姜晏，心里颇为满意，相貌，才学皆为上乘，人品可以慢慢了解。
姜晏垂眸收拾着棋盘，忽略了郑天福的打量，他今日会在此不过是有求于郑天福而已。
“不知公子……”郑天福有心为女儿寻个与姜晏独处的机会，正欲开口便见有捕快匆匆跑来，喘着气道：“老爷，有人擅闯县衙！”
姜晏刚好将最后一枚黑子放进棋罐，抬眼朝郑天福看去，桃花眼中平静如水，“令媛的画像装裱好我亲自送过来。”
郑天富闻言，两眼发光，笑着点头：“那有劳公子了。”他明白姜晏话中的意思，这个独处的机会可是姜晏自己提出来的。
远处传来嘈噪声，郑天福皱眉看去，只见自家师爷拦住一女子，女子来势汹汹，师爷根本拦不住。明明还在池塘那边，一眨眼间那女子就行至了他二人跟前。
郑天福吓得够呛，“江玉枕，你……”
“大人，您先别说话，让我先打死这个贱人！”玉枕抬手就要给姜晏一掌，双手却猝不及防的被往后一扯，生生止住了她的动作。
玉枕沉脸看去，原来是赶来的师爷拉住了铁手铐的链子。
“王师爷，你放开！”
“玉丫头，淡定点，大人在这呢。”一把年纪的师爷拼着劲又将玉枕拉着退后了几步。
玉枕龇牙咧嘴盯着姜晏，恨不得上前抓花他那张脸。
而姜晏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摇着折扇，神情十分不屑，“大胆贼子，在县衙内也敢如此嚣张，是不把大人放眼里吗？”
经姜晏这么一提醒，郑天福才回过神来，立马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沉声道：“放肆！”
气头上的玉枕将枪头对准了郑天富：“大人你收了他多少银两？”
郑天福咳嗽了几声，瞪了玉枕一眼，“瞎说什么呢，本官是那种人么？”说完心虚的看了姜晏一眼，说实话姜晏今日的确送来了一份厚礼。
姜晏“啪”的一声收起了折扇，语气淡淡：“大人，别耽误了时辰，您不是还有要事吗？”
郑天福恍然大悟，是了，等会儿他家母老虎从娘家回来，他得去渡口迎接。
然后便抬手一挥，“准备升堂！”
“哇，大人偏心！”玉枕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赖，前来的捕快手脚麻利地将她架起来向前堂拖去。
姜晏跟在后面，扬着唇角，朝她挥了挥扇子，玉枕看见他嘴巴动了动，貌似是在说：“小样。”
我去！看小爷等会不打得你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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