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半轻语

　　妙善看到惊天信誓旦旦，将信将疑地走到桌子旁，拿起宝珠净瓶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自言自语道：“难道是鹤立昨日送来的宝珠净瓶作祟？可是没发觉圣水有何古怪啊！”

　　惊天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鹤立老早就认出你的身份？”

　　妙善点头道：“当日他偷听你与玉清道长的谈话，从而得知我的身份，昨日他偷偷地送来宝珠净瓶，还透露了太上老君跟南极仙翁买妙缘肉身之事。”

　　惊天顿足道：“此事乃菩提老祖一手安排，而鹤立乃菩提老祖的高足，他此番嫁祸给太上老君，挑拨离间之心昭然若揭！若不出我所料，他好心帮你拿回宝珠净瓶，实则用心险恶，必然对宝珠净瓶作了手脚，兴许他在瓶中放了无色无味的迷魂药也说不一定！倘若不是我知道内情，如来听了你的一面之词，岂非要寻太上老君拼个你死我活？而这正是菩提老祖乐于见到之事！”

　　妙善叹气道：“佛祖早已怀疑鹤立的身份，因此才会逼迫他呆在金池洞中数年，不致于让他搅乱了佛门大计，影响到你皈依佛门。然则佛祖想利用他对抗天庭未免失算，以致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怜把我给搭上了！可是你为何要告诉我真相？诸天神佛都在利用和摆布你，你大可隐瞒下来，坐山观虎斗，难道是因为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惊天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情真意切道：“妙善，如今你成这样，皆因我而起，我自当要对你负责！”

　　妙善挣脱他的手，说道：“谁要你负责，佛祖有言在先，为了稳住你和挖出棋外人，可以让我见机行事，甚至委身于你！”

　　惊天叹息道：“你想得开就好，如此我可少些愧疚，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你的安危，毕竟菩萨思凡乃是佛门的特大丑事，如来为了顾及佛门脸面，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杀驴卸磨不也是诸佛一贯的手法么？”

　　妙善嗔道：“谁让你担心我了，秋月才是你最牵挂之人！”

　　惊天皱眉道：“说得好好的，怎的扯到了秋月身上，我是真心替你着想！”

　　妙善哼道：“你若真关心我，那就娶了我，佛祖投鼠忌器，自然就不会加害于我！”

　　惊天摆手道：“万万使不得，我怎能做出对不起秋月之事，再说你是众生仰慕的女神，娶你我将成为众生之矢，无异于引火烧身！”

　　妙善垂泪道：“全都是借口，昨夜你明知我中了迷魂药，还对我胡作非为，你早已对不住秋月，也早已成为众生的眼中钉，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才如此说，你倒说说看，我有哪一点比不上秋月，当年她与我争二公子，还不是败在我手上！”

　　惊天心中自思，看这架势，妙善分明是想赖上我，可惜我无福消受！勾引观音菩萨乃是千古骂名，我如何背得起？我可不想当过街老鼠，受千人唾骂万妖追杀，先稳一稳她再说！心想至此，惊天再次挽起妙善的手，说道：“妙善，如今你我俱是凡人，倘若成婚必然落个不好的下场，不妨缓一缓，瞒一瞒，待到你我有神通能够自保时，我再娶你。至于如何应付如来，我另想……”

　　话犹未了，妙善扑在惊天怀中，吐气如兰，娇声道：“我就知道二公子最喜欢我，二公子……”

　　惊天看到妙善且呢喃且对自己上下其手，心中一咯噔，嘀咕道：完了！宝珠净瓶里的圣水果然被鹤立下了无色无味的□□，罢了，罢了！既然生米已做成熟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春光满香闺，喘声破夜静，巫山云雨过后，恢复神志的妙善捶打惊天的胸膛，嗔道：“你看你，又趁人之危，就不能拿凉水浇醒我么！”

　　惊天苦不堪言，辩解道：“你当时都把我缠成那样了，我哪腾出功夫去取水，就怕你闹的动静大，我才不得已而为之。再说彼此彼景，纵是正人君子也抵挡不住你的诱惑！”

　　妙善娇羞道：“也怪我，千年心结解不开，以致抵挡不住迷魂药的发作！”

　　惊天皱眉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你我之间的关系，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心里如何想，是迫不得已？还是真心喜欢我？抑或是别有用心？”

　　妙善幽幽地说道：“我已厌倦了诸天神佛的尔虞我诈，只想与心属之人白头偕老。”

　　惊天摇头道：“然则我并非秦国二公子，妙善岂非错爱！”

　　妙善问道：“倘若秋月与一个寻常女子移魂，你将爱谁？”

　　惊天挠了下后脑勺，说道：“能不回答这个问题么？”

　　妙善瞪起妙目，说道：“不行！否则休想听我心声。”

　　惊天无奈道：“不可否认，灵魂与肉身同等重要。”

　　妙善颔首道：“这个理由已经解释了为何我会喜欢你。秦国二公子的音容笑貌占据在我脑海中已有千年，这也是我成不了佛的原因，而今你出现在我眼前，怎能不让我思凡！”

　　惊天感慨道：“唉，谁能想到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地坐在和尚的床沿边，痴痴地凝视着让她刻苦铭心的面庞。”

　　妙善轻言低语道：“我已对你吐露心声，你也该对我表白一番才是。”

　　惊天搂紧妙善，说道：“你与秋月长得一模一样，不怪乎我对你油然生出情意。”

　　妙善蹙眉道：“那你如何跟秋月、佛祖和仰慕观音菩萨的众生交待？”

　　惊天叹了一口气，说道：“菩提老祖在我尚未出生之时，就已经安排好我的命运，我出生之后，诸天神佛参与主宰我的命运，使我身不由己，今后面临众生的追杀，也不过是让我的命运变得多舛些罢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我能阻止得了的，只能顺其自然，就如天庭要我跳出佛门转而皈依道教，我能不答应么？”

　　妙善担心道：“你若皈依道教，佛祖岂会轻饶你，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没能稳住你，佛祖更加没有理由让我苟且于世。”

　　惊天沉思片刻，说道：“我若不皈依道教，天庭就不会放过秋月，为今之计，只有既做和尚又当道士。诸天神佛既然把宝都押在我身上，我便以此要求诸天神佛安排你跟随我去西方传教。我所担心的是如来也学天庭，将你关押起来，以此要挟我。作为如来昔日的得力干将，你觉得他会采取何种措施？”

　　妙善分析道：“一开始，佛祖只想拉拢你，好让你代表佛教去西方传教。后来得知你有预知未来的天赋，有心栽培你成佛教的中坚，奈何良玉难雕，他便把重心放在图谋西方上，而且不遗余力，不择手段，就如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来稳住你！佛祖一向沉稳，造成他作出如此近乎疯狂之举，皆因你道出了未来佛教被西方基督教碾压的预言。佛祖将毕生心血用在佛教上，岂能眼睁睁地看着未来成定局？

　　你身份特殊，熟悉西方，能够很快地融入西方生活，这是西方传教者所必备的，对于佛教而言，你是西方传教者的不二人选。护送你前去西方的三个徒弟也是大有来头，牛牟会多国语言，沙无门了解四方异族人的生活习俗，鹤立自称来自东极之地，也就意味着他住的地方临近西方。这就不难理解佛祖把全部的赌注压在你师徒身上的原因，因此，倘若他知道我与你心意相投，不排除以我要挟你的可能！”

　　惊天好奇道：“倘若就凭我师徒去西方送经讲法而谋到西方，未免抬举我师徒四人，再说我师徒四人怀心各异，岂会尽心尽力为佛门效力，即便如来用你来要挟我，我也有诸多理由来搪塞他传教的失败。”

　　妙善解释道：“佛祖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会给你师徒下达一定数量的任务，按照蚕食西方的计策，你师徒不但要送经讲法，还要在当地建造寺庙，目前佛祖已安排灵山上的弟子前往四方寺庙筹集建寺的钱财。一旦你师徒在西方当地建起寺庙和培养出寺庙中的佛门弟子，诸佛就会堂而皇之地进入西方，寄存于佛像之中，加大佛教在当地的影响力。当然，你师徒如果能让一国之主信奉佛教信仰，必将事半功倍，倘若能直接打击当地的诸教则功得无量。即便你师徒做不到，只需诸佛能够有理由入驻西方，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去做。佛祖运用此蚕食之策屡次不爽，现如今东土的佛教大业蒸蒸日上就是最好的证明。不难想象到，作为西方传教的先驱者，你师徒四人在佛教取代西方诸教的大计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二人一夜未眠，相互倾诉，直至耳际飘来鸡鸣声，妙善心中开始慌乱，连连催促惊天穿衣离开。惊天临走时，妙善拉着他的手，羞道：“日向西斜照木楼，不见情郎不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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