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要亲亲（林清溪番外7）
隔天晚上，林清溪难得没有加班。
倒不是工作不忙，而是傅瑾瑶下午在幼儿园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老师打电话来的时候，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边哭边喊“我要妈妈”。
林清溪接完电话，跟领导打了个招呼，提前下了班。
她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傅瑾瑶正坐在医务室的小板凳上。
膝盖上贴着一个卡通创可贴，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已经不哭了，正跟旁边的小朋友炫耀自己的创可贴上有小猪佩奇。
“妈妈！”
一看到林清溪，傅瑾瑶立刻从小板凳上弹起来，像一颗粉色的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我跟你说，我摔跤的时候没有哭！我真的没有哭！”
旁边的老师微笑着看了林清溪一眼，林清溪会意地点点头，蹲下身捏了捏女儿的小脸：“那瑶瑶真勇敢。”
“嗯！”傅瑾瑶用力点头，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哭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林清溪笑着把她抱起来，去教室接了傅瑾年，一起回了家。
晚上九点，两个孩子的睡前程序准时启动。
傅瑾年已经不用人催了，自己洗完澡换好睡衣，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神奇树屋》，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翻。
傅瑾瑶则是一贯的磨蹭。
刷牙刷了三分钟，其中两分半在对着镜子做鬼脸。
洗脸洗出了新高度，水溅得整个洗手台都是。
换睡衣的时候非要穿那件印着小兔子的，林清溪说那件今天刚洗了还没干，她就开始瘪嘴，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穿小熊那件。”傅卓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那件小熊睡衣。
傅瑾瑶看了看爸爸的脸，又看了看爸爸手里的小熊睡衣，犹豫了零点五秒，乖乖接过去自己穿上了。
林清溪站在一旁，看得又好笑又无奈。
这个家里，傅瑾瑶谁都不怕，唯独怕她爸。
不是那种恐惧的怕，而是一种“我知道我爸说一不二所以我最好别讨价还价”的心虚。
至于林清溪，在女儿眼里大概就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的那种。
好不容易把两个娃都塞进被窝，林清溪坐在床沿上，翻开那本已经讲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猜猜我有多爱你》，正准备开口，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宁栀。
视频通话请求。
林清溪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宁栀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毫无负担地随时接电话的朋友。
两个人从大学时代就认识了，这么多年下来，彼此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证了对方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时刻。
这种交情，不需要寒暄，不需要客套，可以直接切入正题。
“妈妈，是谁呀？”傅瑾瑶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是宁栀阿姨。”林清溪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你还记得宁栀阿姨吗？她上次给你寄了一大盒巧克力。”
“记得！”傅瑾瑶立刻来了精神，“巧克力好好吃！宁栀阿姨再寄！”
林清溪被她逗笑了，犹豫要不要接起电话——
因为她知道一旦接了，这通视频没有半个小时挂不了。
傅卓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衫，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林清溪手里抽走了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你》。
“你去聊吧。”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来。”
林清溪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客气，是真的在说“这件事交给我，你去做你的事”。
她笑了笑，拿起手机，俯身在傅瑾瑶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傅瑾年额头上亲了一下。
“妈妈你去哪——”傅瑾瑶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妈妈接个电话，爸爸给你们讲故事。”
“可是我想要妈妈讲——”
“我来讲。”傅卓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林清溪放下心来，转身走到卧室门口，拇指正要滑向接听键——
“等等。”
身后传来傅卓霖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停住脚步。
她回头，傅卓霖依然坐在床沿上，一手托着绘本，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不偏不倚地看着她。
卧室的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下巴微抬，薄唇抿了一下，开口：“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林清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床上已经闭上眼睛装睡的傅瑾年和正在偷笑的傅瑾瑶，一脸茫然：“什么？”
傅卓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修长的食指不紧不慢地在自己脸颊上点了两下。
动作很轻，但意图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林清溪：“……”
她终于反应过来，脸上腾地浮起一层薄红。
这个人。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跟小孩儿似的要亲亲。
“爸爸好幼稚。”傅瑾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
傅瑾瑶倒是兴奋得不行，直接从被窝里坐起来，拍着手喊：“爸爸也要亲亲！妈妈快亲爸爸！”
林清溪的脸更红了，瞪了傅卓霖一眼，压低声音：“你多大了？”
傅卓霖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把脸颊更明确地朝向她的方向，“一视同仁。”
“……”
林清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想说“你跟小孩能一样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以她对傅卓霖的了解，他一定会回答“都是你的，不该一样吗”。
这种话说出来，吃亏的还是她。
而且宁栀还在电话那头等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视频通话请求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像是在催促。
林清溪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回去，弯腰，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触感温凉，干净利落，全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亲完转身就走。
“太敷衍了。”
身后传来傅卓霖不紧不慢的声音。
林清溪脚步一顿，几乎想回头跟他理论。
但傅瑾瑶已经笑得东倒西歪。
连傅瑾年都忍不住在被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笑。
她没再回头，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心跳有点快，耳朵尖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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