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傅卓怀VS姜舒：求个心安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
姜舒何等聪明，沈云黛突然约见，还是在傅卓怀住院这个节骨眼上，绝不仅仅是“想她”那么简单。
但她没有拒绝，声音依然平静：“好啊阿姨，我也正想您呢。您把地址发给我，我下午过去。”
“好，那阿姨等你。”沈云黛挂了电话，将茶室地址发了过去。
下午三点，一家位于僻静胡同里的中式茶室。
包厢临着小院，竹影婆娑，茶香袅袅。
沈云黛先到，点了一壶上好的金骏眉，静静等待着。
姜舒准时抵达。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脖颈线条。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眼底隐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姨。”姜舒走进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将手里拎着的一个精致纸袋放在一旁，“路上看到有家老字号的点心，记得您爱吃他家的枣泥山药糕，就带了些。”
沈云黛心中一暖，这孩子，还是这么细心周到。
她招呼姜舒坐下，亲手给她斟了一杯茶：“快坐，尝尝这茶，味道很正。”
两人寒暄了几句近况。
沈云黛问了些姜舒工作上的事。
姜舒也关心了傅屹和家里长辈的身体。
茶过两巡，气氛融洽却也有些微妙的凝滞。
沈云黛放下茶杯，看着姜舒，目光温和而直接：“舒舒，阿姨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姜舒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起眼，迎上沈云黛的目光：“阿姨您说。”
“卓怀胃出血住院的事，你知道吗？”沈云黛问。
姜舒没有回避，点了点头：“知道。我去医院看同事，偶然碰见了向助理，才知道的。”
“那……医院里每天给他送的汤，是你安排的吧？”沈云黛又问，语气平和，没有责备，只有探究。
姜舒眼帘微垂，沉默了几秒，然后坦然承认：“是我托家里的吴阿姨煲的。傅……卓怀他胃不好，住院需要营养，外面买的总不如家里做的干净合口。想着他身边也没个细心人照顾，又不让告诉你们家里人，就尽点心意。”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沈云黛深深地看着她：“舒舒，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一直都知道。你对他这份心，阿姨替卓怀谢谢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可是舒舒，你们已经离婚五年了。这五年，你们都过得很好，至少表面上是。为什么最近……好像很多事情又绕了回来？”
她斟酌着用词，不想让姜舒觉得被冒犯：“阿姨不是要干涉你们，只是作为长辈，看着你们俩最近的状态，一个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还死扛着不说，一个……明明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却还在为前任劳心费力。阿姨这心里，实在是不安，也看不明白。”
姜舒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阳光透过竹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姨，”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我和陆承宇，已经结束了。在知道他背地里对卓远做的那些事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所以，不存在‘开始了新生活又回头’的情况。”
沈云黛微微一愣，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至于送汤……”姜舒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措辞，“确实逾越了界限。我当时没想太多，只是……看到他病得那么重，身边又没人，做不到视而不见。毕竟，我们曾经是家人。”
“家人”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沈云黛心上。
“那卓怀这次生病，跟陆承宇那些事，有关系吗？”沈云黛追问，“外面传言，是卓怀出手整治了陆承宇，可我觉得不像他的风格。”
姜舒抬起眼，目光清冽：“不是他。陆承宇是自作孽。他公司的违规操作和私人问题，迟早会爆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她没有承认是自己做的，但也没有否认。
这个回答，让沈云黛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变得清晰起来。
沈云黛看着姜舒，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曾经的大儿媳。
她不只是那个温婉懂事、善解人意的姜舒，她更是一个在风云变幻的政界站稳脚跟、拥有雷霆手段和深沉心性的姜主任。
“舒舒，” 沈云黛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感慨和怜惜，“你这孩子……总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自己扛着。当年和卓怀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值得吗？”
姜舒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迅速低下头，借喝茶掩饰过去：“阿姨，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有些事，知道了，就没办法装作不知道。做了，也只是求个心安。”
茶室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沈云黛知道，今天恐怕问不出更多了。
姜舒的嘴，比傅卓怀也松不了多少。
但她至少明白了几点：
姜舒和陆承宇已断。
姜舒对卓怀仍有深切的关心，甚至可能为了他暗中出手。
而卓怀的心结，恐怕也从未真正解开。
这两个骄傲又固执的孩子，像是被无形绳索捆绑的困兽，明明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光芒万丈，一旦涉及到彼此，却总是陷入僵局，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舒舒，” 沈云黛再次开口，声音充满了长辈的慈爱和一丝无力，“阿姨不逼你，也不逼卓怀。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阿姨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别再做让自己、也让关心你们的人担心的事。尤其是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姜舒抬起头，眼中泛起一丝真切的水光：“我知道，阿姨。谢谢您。”
“那汤……” 沈云黛犹豫了一下“如果你觉得方便，就继续送吧。卓怀他……确实需要补补。只是，别太辛苦自己。还有，有空多来家里坐坐，不管你和卓怀怎么样，你永远都是阿姨心里疼爱的孩子。”
这番话语，如同暖流，熨帖了姜舒心中许多难以言说的酸涩和委屈。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的，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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