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傅卓怀VS姜舒：他还爱你
姜舒怔住，抬起眼看向周政屿。
周政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有些话，傅卓怀永远不会说，但他这个旁观者，看不下去了。
“你知道当年你们离婚后，他转业到国防部那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周政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伤重，不适合一线才转的文职。可有多少人知道，他受伤的后遗症，最严重的时候，连从宿舍走到办公楼那几百米都喘不上气，需要停下来歇好几次？他咬着牙复健，疼得冷汗把衣服浸透，却一声不吭，就因为……就因为不想变成一个真正的废人，觉得那样更配不上你！”
姜舒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些……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转业了，去了国防部，然后下海经商，一路顺风顺水。
她以为……他过得很好。
“后来他辞职创办卓远，你以为容易吗？”周政屿继续道，语气激动起来，“启动资金不够，明明卖了婚房就能凑齐，可他宁愿去借高利贷，也不愿卖。那房子他本来留给你，你没要。最初那半年，他吃住都在办公室，胃出血进了两次医院，有一次差点没救过来！这些，他跟你提过吗？没有！他连他亲妈都瞒着！”
婚房……姜舒记得那套房子。
离婚时，他坚持要给她，她拒绝了。
她以为他早就处理了，没想到，他还留着。
“卓远做起来后，你以为他就轻松了？是，他成了傅总，风风光光。可你知道他为什么拼命工作，为什么把公司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周政屿盯着姜舒的眼睛，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有足够的力量，在你可能需要的任何时候，提供帮助！你以为你工作中那些莫名其妙的顺利、那些棘手的麻烦总能迎刃而解，都是运气好吗？你以为，在张远那件事上，为什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找到那么关键的突破口？”
张远……姜舒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被她刻意回避、却又隐隐猜到的可能性，被周政屿赤裸裸地揭开了。
“是卓怀。”周政屿一字一顿，带着替好友不平的痛心，“是他动用了他这些年积累的所有人脉和资源，才拿到那些铁证，用最快的方式递了上去！他做这些，不是要干涉你，更不是要掌控你！他只是……只是不能容忍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你！哪怕那个危险，在你看来可能微不足道！”
“可他凭什么……”姜舒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反驳都显得无力，“凭什么用他的方式……那是我的工作，我的生活……”
“凭他还爱你！爱得像个疯子，像个傻子！”
周政屿几乎是吼了出来，眼圈也有些发红，“姜舒，五年了！他身边不是没有过女人，宋星瑶也好，其他什么人也罢，他给过谁机会？没有！他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可他不敢找你，他怕你恨他当年放手，怕你过得不好是因为他，更怕……怕他的身子哪天又垮了，再次拖累你！”
“所以他就像个影子一样活着！关注你的一切，帮你扫清障碍，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相亲，看着你和陆承宇出双入对，看着你们两家见面谈婚论嫁！”
周政屿越说越激动，“你知道刚才他看到陆承宇，听到陆承宇用那种熟稔的口气提起你，提起你父母时，他是什么心情吗？他灌了多少酒才压住没当场发作？可陆承宇偏偏还要凑上去，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那不是往他心口捅刀子吗？！”
姜舒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周政屿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砸得她晕眩，砸得她多年来构筑的心防摇摇欲坠。
白色铃兰……
那些匿名解决的麻烦……
雪夜里跟随的车……
酒吧及时的出手……
还有，他看她时，那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尽痛楚的眼神……
一切零碎的片段，此刻被周政屿的话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她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的真相。
“那他今晚……”姜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为什么要骗我？”
周政屿苦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为什么？因为绝望，因为嫉妒，因为……他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都是负担。他看到你为了陆承宇那么紧张，那么害怕，甚至不顾一切地指责他……他崩溃了，姜舒。他找不到别的办法来表达他的痛苦，只能用最混账、最伤人的方式，把你推开，也把他自己逼到绝路。”
“他……他……”姜舒喃喃重复，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政屿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下来，却更显沉重，“你不是一直希望他离你远点吗？现在好了。”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隐约传来酒店工作人员收拾残局的细微声响，更衬得此处的沉默震耳欲聋。
姜舒缓缓滑坐到地上，手臂环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肩膀微微耸动，却发不出声音。
周政屿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安慰。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有些真相，需要时间去消化。
有些伤口，需要自己去面对。
过了许久，姜舒才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却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震惊过后，逐渐浮现的茫然……。
“陆承宇……”她哑着嗓子问，“他真的没事？”
“没事。”周政屿肯定地说，“卓怀下手有分寸，更多是震慑。打架是不对，但陆承宇……也确实嘴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姜舒点了点头。
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她艰难地开口，“傅卓怀他……他的身体，现在到底怎么样？”
周政屿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比刚受伤那几年好多了，但底子还是伤了。胃不好，不能劳累，不能喝酒，阴雨天旧伤会疼。”周政屿如实相告，“不过他自己不当回事，经常硬扛。尤其是……遇到你的事的时候。”
姜舒再次沉默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政屿哥，”她忽然换了称呼，像很多年前那样，“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
这一声“政屿哥”，让周政屿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也不敢跟你说。他总觉得，是他先放的手，没资格再打扰你。可让他完全放下，他又做不到。就这么自己折磨自己……”
姜舒将脸重新埋进臂弯，很久很久，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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