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踉踉跄跄走了两步,想起发髻还没拆呢,便走向梳妆台,勉强睁着眼除去了步摇打散了头发。好困啊……脚下像踩着棉花,一软,我身子便失去重心向右边栽去。
手臂险险被一扶,撞进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我将埋在那人胸膛的头探出,迎面对上那张充满玩味,嘴角挂着邪邪的笑的脸。
“皇后有这么多对付朕的手段,为何从不见你自己用。”
我眨了眨眼,勉强使自己保持清醒,但刘彻的脸还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两个……四个……一下子变成一排,一下子又变成一竖,我使劲摇头。
“买通朕的内侍,和朕制造偶遇,真亏你想得出来,你把朕当什么了?”我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些许怒意,抓着我肩膀的手也愈发用力。
“你就这么喜欢把朕往别的女人地方推?你用的又是什么招数,嗯?欲擒故纵?那你做到了,你吊住了朕的胃口,陈娇,你终于等来了翻盘的这一天。”
我见他说得越来越离谱,我都快听不懂了,烦躁地挣开他,“你在说什么,谁想擒你了……给好处吗?”
他暧昧地凑在我的耳边,“你想要什么好处?”
“嗯……好处就是……好想出宫玩……”
“呵,出宫?你拿条件来换,朕心情好了就准你。”
我仰头看着他七分认真的脸,“真的吗?那我不做皇后了,现在就打包走人,你放我出宫好不好?”
“哼,这个条件只能换姑姑和你哥哥无事。就算你与朕和离,姑姑也会顾及你的名声让你继续住在宫里而不是回封地。你跟朕谈自由,不觉得自己筹码太少了点吗?”
我无奈地笑笑,反正我就是任人宰割呗。
“阿娇,金屋还是你的,皇后之位也还是你的,以后不要再轻易地把它丢弃了。这,就是朕的条件。你答应了朕就陪你出宫几日。朕的元妻,不是一个你随意就可以放弃的身份。”他眼中深沉如海,言语郑重,不像是开玩笑。
一会儿叫我和离,一会儿又让我不要放弃,这样下去我会被他玩死的。这人还真是反复无常,我都搞不懂他在盘算什么了。
“好,好。”我心不在焉地眯着眼敷衍,“反正你也不给我离婚协议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吧?”
猝不及防,他冰冷的吻立时覆上了我的唇,舌尖轻挑撬开了我的唇,不由分说地掠夺着我的气息。我脑子一激灵,作势推开他,可是双手却绵软无力,浑身都绵软无力,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对抗比我本就强一百倍的刘彻。他满意地在我唇边又辗转了一番,湿濡的触感。额头抵在我的发间,微翘的睫毛翕动,贴着我的脸痒痒的。
他附在我耳畔,言语间呵出的热气暧昧又燥热,我更头晕目眩了。
“原来是桂花酒,你喝这个都能醉?”
我用袖子揩了揩嘴,那里好像有点肿了……
强吻我两次!我一定是来到了一个假汉朝,遇到了一个对我动手动脚又狂妄自大的汉武帝。果然陈娇和他相处不来,我也相处不来啊,我和陈娇的年龄吻合都比刚满二十的刘彻大一岁,男人还真是成熟得慢,不管是在一夫一妻制还是在一夫多妻制的社会。
他显然不悦地打开我的手,像个孩子置气一样,“你能不能不要总一副嫌弃朕的样子,朕都没嫌弃你了。”
我要是现在还有一丝力气都会起来叉着腰跟他理论到底的,本姑娘还从来没遭人嫌弃过他,一个两千年前的活僵尸还有理由嫌弃我?可是这些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我现在只是一个不得不瘫软在他怀里的醉鬼,被他强制着意识清醒了这么久,大脑早已困倦。
“你睡着了?喂,你这样都能睡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我那熟悉的温暖的被窝,一瞬间被厚实的被子包裹的感觉使我无比安心,终于可以沉沉睡去。
宅院的深处有马嘶的声音,午后毒辣辣的日头晒在回廊处的一排修竹上,似要把那翠绿的竹节燃得蒸发。没有一丝凉风的盛夏午后,惟有小女孩一串串此起彼伏的笑声成为仅有的清凉,那笑,是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好似她生来就无忧无虑,不用为任何世间凡事所困扰,如玉石坠地清淙泉水,掷得人心头荡漾。
小女孩就这样一直笑着,笑着,就在以为那笑声会一直延续下去的时候,那笑声忽然转变成为惊呼,是恐惧的呼喊。
一个亚麻色的背影迅速从斜刺里冲了出来,炎热焦躁的夏日,和那个背影交织为一线。
我猛然睁开双眼,一阵轻微的头痛又让我阖上了双眼。
“娘娘又做梦了?”兰臻在我身旁打湿了毛巾为我擦拭。
我点头。是啊,又是那个梦。我已经梦到三次了,可每次都在那里停格,梦里都是模糊不清的,每次等我想看清的时候,梦就醒了。唯一清晰的只有小女孩的笑声,莫名地裹挟了一股力量。这个梦难道是这具身体里残存的记忆?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难道,这在提醒我什么?
我揉了揉头,“我睡了多久?”
“从昨日睡到现在,嗯……现在是卯时了,还好,不算是娘娘的最高纪录。”
我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嘴真是养叼了,都开始编排起我来了。”
兰臻转了转眼珠子,忙讨好道,“娘娘最是心疼奴婢们了。”
蕊臻啐了她一口,笑骂:“她啊,就是仗着娘娘不忍心责罚,要是放以前,早就拖出去打板子了。”
我脑海中有一丝灵光忽闪而过,被我迅速抓住,我问道:“你们跟我讲讲以前的陈娇吧,你们不是跟着她从陈府一起进宫的吗,她进宫前是什么样的?”
我从没关心过这身体主人的曾经,历史上的描写无非是善妒跋扈,但我想知道一个更详细的陈娇。
她们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其实,就像娘娘所知的那样,是个刻薄寡恩的女子,我们服侍她时,她又年长我们许多了,所以对过往也不是特别了解,最清楚的应该是陛下吧,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看来这个困惑也没人能解答了,我肯定不会去问刘彻。
记得昨天好像是他帮我盖的被子,算他有点良心,可是一想到他昨天说的那些话,我又开始头疼了,我看上去真的像欲擒故纵吗?为防万一,我还是先问太医开些体虚心悸的药方,医馆有了我登记在册的问医记录,暂时也不会有临幸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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