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一起十分大案
拾音器和摄像设备再次开启，赵德平像是被彻底抽掉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抵赖。
四年前，赵德胜为了参加朋友的生日宴，让他代跑一晚夜班。
赵德平本来只想开车兜兜风，没想到遇到了徐丽。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徐丽衣衫凌乱、身上有伤，非但没有将她送去公安局，反而临时起了歹念，将出租车开向西郊荒地。
到了荒地，赵德平将徐丽拖下车，最后用皮带勒住了她的脖子。
第二天一早，他又冒充赵德胜前往出租公司，以座套被醉鬼弄脏为由，更换了后排座套。
赵德平的供述，与徐丽尸体上的勒痕、出租车内提取到的血迹、孙经理和那名老司机的证言逐一吻合。
至此，徐丽被害案最关键的一块证据终于补齐。
赵德胜再次被提审。
当韩啸告诉他，赵德平已经认罪时，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低下头。
案发后第二天，赵德平便将杀人的事告诉了他。
赵德胜不仅没有报案，还替弟弟隐瞒。
这些年来，他一直牢牢记着那顿饭的所有细节，就为了坐实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他坐了十多年牢，出来以后就只剩我这个哥哥了。”
赵德胜眼眶通红，声音越来越低，“我总不能亲手再把他送进去。”
韩啸冷声道：“所以你就让一个无辜女孩白白丢命吗？！”
赵德胜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赵德平因涉嫌故意杀人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赵德胜也因涉嫌包庇罪被立案调查。
南湖分局刑侦一队抽中的第二档旧案，正式告破。
徐丽的父母接到消息时，哭得几乎晕厥。
四年了。
他们的女儿终于等来了真相。
……
这是陆朵记忆里过得最轻松的一个暑假。
哥哥调进刑侦一队后，接连拿到奖金和补助，家里的日子终于宽裕起来。
她不用再每天出去捡废品、找零工，可以充分享受假期的每一天。
陆燃为徐丽案的收尾忙得团团转时，陆朵和许妍刚在外面吃完午饭，准备回家玩一会儿。
两人走到一条小街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姑娘，等一下。”
陆朵回过头。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路边，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墙，腰弯得厉害。
“奶奶，您叫我们？”许妍问。
老太太点点头，指向前方。
“我家就在附近，腿脚实在不方便。你们两个能不能扶我一段？”
“可以呀。”许妍刚要过去，手腕便被陆朵一把抓住。
陆朵看向老太太：“奶奶，前面就有派出所，我去叫警察叔叔送您吧。”
老太太连连摆手：“不用麻烦警察，我家就在前面，转过路口就到了。”
陆朵摇头：“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我爸会打人，我妈还酗酒，回去晚了，他们两个都要揍我。”
许妍猛地扭头看向她。
刚要说话，陆朵捏了捏她的手腕。
老太太叹了口气：“就这么一小段路，耽误不了你们多久，你们就当尊老爱幼，扶我一下。”
“原来您也知道爱幼啊？”陆朵一脸认真，“那您更不能非让我回去挨揍了。”
说完，她拉着许妍转身就跑。
两人一口气跑进路边的小卖部。
陆朵隔着玻璃观察片刻，确定老太太没有跟来，才松开许妍。
许妍满脸疑惑：“她走路那么费劲，咱们送她回家，不是做好人好事吗？”
陆朵叹了口气，问：“你在外面遇到麻烦，是找大人帮忙，还是找小孩帮忙？”
“当然找大人。”
“你都明白的道理，她能不明白？”
陆朵指了指外面：“这条街上这么多店，附近还有派出所，她谁都不找，非要咱们两个跟她走，你不觉得奇怪吗？”
许妍的脸色顿时变了：“你是说，她是坏人？”
“我也不知道，但谨慎点总没错。”
上次被顾明章绑架后，陆朵深恨自己不够警觉，回家特意翻过陆燃放在家里的刑侦书。
里面就有坏人伪装成老人、残疾人或者迷路者，利用孩子的同情心将人骗走的案例。
陆朵拿出手机，迅速拨通陆燃的电话。
陆燃正在为徐丽案的收尾跑手续，手机放在办公室里。
韩啸看见来电显示上的“陆家大总管”，知道是陆朵，便伸手接了起来。
“喂？”
陆朵愣了愣：“韩队长？”
“你哥在忙，怎么了？”
陆朵立即将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韩啸没有因为她年纪小便敷衍。
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放着满街的大人和附近的派出所不找，偏偏纠缠两个小姑娘，确实反常。
“你谨慎是对的，”韩啸沉声道：“你们待在小卖部里，不要出去，也别再靠近她，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联系长阳街道派出所，请值班民警赶去保护两个孩子。
得知方宜恰好在所里，便让她先去陪着陆朵和许妍。
程越峰和田宁则直奔三元巷。
两人赶到时，老太太还没有走远。
程越峰没有惊动对方，与田宁一前一后，远远跟在后面。
老太太拐进巷子后，回头看了一眼，原本佝偻的腰慢慢直了起来，拐杖也夹到了胳膊下面。
田宁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还真是装的。”
女人走到巷子尽头，摘下白色假发，露出一头黑发，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
路边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旧面包车，驾驶座上还坐着一名男人。
女人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两个死丫头警惕得很，没骗过来。”
男人不耐烦道：“那就换个地方。”
眼看面包车就要启动，程越峰立即冲向驾驶室。
“警察！熄火！”
男人脸色大变，猛地挂挡。
程越峰一把拉开车门，抓住他的衣领，将人从车里拽了下来。
另一边，扮成老太太的女人挥起拐杖便砸。
田宁侧身躲过，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按在座椅上。
“老奶奶，腿脚挺利索啊？”
女人还在挣扎，面包车后排却忽然传来一阵呜咽声。
田宁神情一变，铐住女人后，立即掀开后排盖着的破毯子。
下面蜷缩着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
孩子的双手被布条捆在身后，嘴巴也被堵住，哭得满脸通红。
车厢里还放着白色假发、几套旧衣服、儿童零食和一捆绳子。
人赃俱获。
经过辖区派出所初步核查，这一男一女并非本地人。
两人驾驶面包车在几个区县流窜，专门寻找年纪小、独自外出的孩子下手。
车里救出的男孩，正是邻区当天上午刚刚报失踪的儿童。
方宜将陆朵和许妍送到一队办公室时，陆燃还在楼上楼下跑徐丽案的后续手续。
等他抱着一摞材料回来，一眼便看见两个小姑娘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许妍立刻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陆燃听得心惊肉跳。
得知两个人贩子已经落网，被拐的孩子也平安获救，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陆朵的脑袋。
“干得漂亮！”
“遇事不慌，知道保护自己，还知道及时报警，不愧是我妹妹。”
陆朵拍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
陆燃大言不惭道：“本来就是事实，回去给你加奖金！”
陆朵晃晃头：“你先把上次欠我的糖醋排骨补上。”
陆燃顿时苦了脸：“我是真不会做饭，你别难为你哥成不？”
曲吟筝走过来揽住陆朵的肩膀。
“别理你哥，今天你做得很好，等下班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随便点。”
许妍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没问题。”
田宁立即凑了过来：“祖宗，我能报名参加吗？”
曲吟筝笑眯眯地看着他。
“滚。”
……
徐丽案告破的消息随着旧案比拼的积分记录，再一次传到了市局和各个分局。
一队抽中第二档旧案不过数日，便拿下了这八分。
可比起一队最快拿下第二档案子，更让大家注意的，是他们破案期间还顺手抓了两个流窜人贩子，救回一个被拐的孩子。
某个刑警队里，正在聊这件事。
“听说报警的是那个风头正盛的陆燃的妹妹？”
“才十三岁，碰上假扮老太太的人贩子，不仅没上当，还知道躲进小卖部报警。”
“妹妹都这么厉害，看来以后咱们公安队伍里，没人是陆燃的对手喽！”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警员走进来，脸上难掩兴奋。
“谁说没对手？！”
众人纷纷看向他。
那人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刚收到消息，东城分局刑侦二队的张锐主导破获了一起五年以上的命案积案。”
“拿下了第三档大案，十分！”
本就热闹的办公室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今年旧案比拼开始以来，第一起十分大案。
告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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