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到底从哪儿知道的！
从纺织厂家属院出来，韩啸立即核查赵德平的现住址。
赵德平出狱后一直没有正经营生，目前就住在赵德胜家里，平日的吃喝也大多由哥哥负担。
而赵德胜仍在分局接受询问。
也就是说，赵德平还不知道警方已经查到了他。
韩啸当即带人赶往住处。
房门被撞开的瞬间，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赵德平正坐在桌边喝酒，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半瓶白酒已经见了底。
“警察！不许动！”
他吓得手一抖，酒杯当场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越峰已经冲到近前，一把拧住他的胳膊，将人重重按在桌上。
“干什么！”
赵德平拼命挣扎，桌上的盘子被撞翻，花生米撒了一地。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程越峰反手给他戴上手铐。
陆燃跟在韩啸身后走进房间，第一眼便看向他的右眼。
眼角下方，一道斜疤清晰可见。
位置、长度，都与回溯画面中一模一样。
就是他。
四年前开走那辆出租车，将徐丽带到荒地的人，就是赵德平！
……
坐进讯问室时，赵德平已经完全清醒了。
面对韩啸的询问，他始终咬死自己没有开过那辆出租车，更没有见过徐丽。
韩啸盯着他：“案发当晚，赵德胜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是你替他跑的夜班。”
赵德平扯了扯嘴角：“他让我替班，我就一定去了？”
“那晚你有没有去，不是只凭你一张嘴。”
韩啸将那名老司机的证言放到桌上。
“案发第二天，有人亲眼看见右眼下方带疤的‘赵德胜’去了出租公司，还因为更换座套和孙经理大吵一架。”
赵德平扫了一眼，反而笑了。
“四年前远远看了一眼，他说是我就是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就因为我跟赵德胜是双胞胎，脸上又有道疤，你们就认定那个人是我？证据呢？”
赵德平越说越有底气，身体也渐渐向后靠去。
他已经看出来了。
警方现在怀疑他，但压根没证据。
赵德平扯起嘴角，眼中渐渐多了几分挑衅。
“我在牢里蹲了十多年，你们办案是什么流程，我再熟悉不过。”
他抬手敲了敲桌上的材料。
“你们说我杀人，那就把证据拿出来，没有证据，就是冤枉人！”
讯问暂时陷入僵局。
韩啸起身走出讯问室。
陆燃跟出来，对他说：“韩队，让我单独跟他聊几分钟。”
韩啸皱眉：“你想怎么聊？”
“我最近在国外的一本刑侦书上，看见过一种对付惯犯的办法。”
陆燃道：“这种人坐过牢，熟悉正式讯问的节奏。两名警察坐在对面，摄像设备一直开着，他反而踏实。”
“把其他人和摄像都撤掉，只留我跟他谈，他摸不清我们掌握了多少，也不知道外面正在做什么，反而容易慌。”
韩啸沉默片刻，点了头。
“可以，但只准谈话，不准有任何肢体接触。门不反锁，有情况立即叫人。”
“明白。”
陆燃独自走进去，反手带上房门，又关掉了墙边的拾音器。
单向玻璃后的人还能看见里面，却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现在起，这间讯问室已经成了一个孤岛。
赵德平抬起眼皮，冷笑道：“换人审了？”
陆燃径直走到墙边，关掉了摄像设备。
指示灯熄灭。
赵德平脸上的冷笑顿时一僵。
他下意识坐直身体，目光死死追着陆燃。
“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警察不能屈打成招！ 你敢动我一下，我出去就告你！”
陆燃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紧张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
他将徐丽的照片放到桌上，轻轻推到赵德平面前。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赵德平看都没看。
“没什么好聊的，我根本不认识她。”
陆燃靠在椅背上，忽然道：“徐丽上车以后，你闻到了血腥味，嫌弃地和她说别把车弄脏了。”
“但她的第一句话是，去最近的公安局。”
赵德平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很快扯起嘴角：“她出了事，想去公安局有什么奇怪的？你们查了四年，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出来？”
陆燃继续道：“她当时一直在哭，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条皮带。”
赵德平脸上的笑意淡了。
“你问她，这么晚去公安局，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徐丽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哭。”
“你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她脸上的青紫、凌乱的头发，还有被扯烂的衣服。”
“你猜到发生了什么，却没有把车开向公安局，反而调了个方向。”
陆燃每说一句，赵德平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徐丽发现路线不对，问你为什么绕路。”
“你告诉她，前面修路，要绕一下。”
赵德平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盯着陆燃，脸上惊疑不定。
“你们查过那条路？”
“对，一定是你们查出来的。”
他像是在说服陆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陆燃盯着他的眼睛。
“徐丽没信。”
“她想下车，却发现右后车门打不开。”
“她开始喊停车，拼命去拽车门，后来还扑向前排，想抢方向盘。”
赵德平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不可能……”
这三个字刚一出口，他又猛地闭上嘴。
陆燃却笑了：“什么不可能？”
赵德平额头渗出冷汗。
“你少拿这些东西吓唬我！你们警察想怎么编都行，反正我没见过她！”
“是吗？”陆燃身体微微前倾，“那你想不想知道，她最后看见了什么？”
赵德平嘴唇紧抿，没有回答。
讯问室里安静得可怕。
陆燃一字一句地道：“那辆车停在荒地，你戴着手套，把她从后排拖了出去。”
“那时她仍没放弃。”
“她大喊大叫，拼命抓住地上的荒草，可周围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来救她。”
“最后，皮带勒上她脖子的时候，你对她说，”陆燃顿了一下才继续，“要怪就怪你自己，衣服都烂成这样了还敢上车，死了也是活该。”
赵德平张着嘴，呼吸却像是被人扼住了。
“你到底从哪儿知道的！”
“当时压根没有其他人在，你不该知道这些细节！”
他双手撑着桌面，眼睛死死瞪着陆燃，声音都在发抖。
陆燃将桌上的照片转了过去。
照片中的徐丽正看着他。
“四年了，案卷一直压在档案柜里，那辆出租车也马上就要报废。”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案子永远都不会有人再查？”
赵德平胸口剧烈起伏。
陆燃冷眼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警方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重查？”
“为什么那辆车报废前，我们把它找了回来？”
“又为什么，我会知道徐丽上车后发生的所有事？”
赵德平猛地向后一缩，脊背死死抵住椅背，手铐被扯得哗啦作响。
“谁告诉你的？何建军？”
“不对，他早就跑了，他根本没看见后面的事……”
话说到一半，赵德平猛地停住。
陆燃盯着他，缓缓道：“当然是她告诉我的。”
“她等了四年，终于回来诉冤了。”
赵德平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可能……人死了就是死了……”
他崩溃地大喊：“她不可能回来！”
“可她还记得你！”陆燃厉声道，“尤其记得你眼角下面的那道疤，你还想抵赖吗？！”
赵德平猛地看向身后。
身后只有一面空荡荡的墙。
可他整个人却像被什么东西逼到了面前，脸上的恐惧再也压不住。
“不是我……不是我”……
“是她自己上了车，她衣服烂成那样还敢上车，她故意勾引我的！”
他惊恐地挥着双手。
“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赵德平猛地扭头看向门口，手铐被挣得哗啦作响。
“警察！”
“快来人！把她赶走！”
他死死抓着讯问椅的扶手，冲着门外嘶声大喊。
“我招！”
“人是我杀的，我认罪！”
“徐丽是我杀的！”
“你快让她走！”
“别让她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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