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丹药惑人酿异质 芳魂错付误流年
“哎,你为什么亲他?”枫铭好事地过去问秦舞阳,“长得好看?”
秦舞阳故作神秘地邪邪一笑,压低声道:“看不出了吧,他是个男女双身的‘阴阳人’......”
“所以,这,这就是你,半夜强吻人的缘故?”枫铭蹙眉说。“
打他进屋第一眼起我就稀罕他,要不是七爷拦着,我三天就能爬上他的床。”秦舞阳说,“喂,小姑娘,我叫秦舞阳,就是《战国策》里十二岁杀人的那个。”次日。
“七爷,”枫铭说,“人家都说这江亭晚好好的,干嘛想不开啊......”
“他乃是男女双身,”七爷微微一笑。道,“阴阳同体。”
“不是,七爷,还真有男女双身啊?”枫铭说,“说书呢这?莫非是天选之子?”
“少见多怪。”七爷不屑道,“不知道了吧,他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化阳丹’的产物,现在也有卖,不过是面向已婚家庭,不归你管哟。”
“化阳丹?”枫铭蹙眉道,“这是......”
“顾名思义,跟落子散差不多,不过所属方向不同,”七爷说,“妇人吃了呢,就能生男孩,即便怀的是女孩,也可以转为男孩。”他从袖内取出一只小白瓷烫金字卷草蛇纹方盒,一只小粉青瓷烫银字卷草蛇纹方盒,大小不及成人半只掌心,上面正中篆有三个烫银小篆字:化阳丹。右上角有一枚小钢印,上面是图腾,下面是‘白衣教’三个篆字。
打开,只三枚米粒大小的丹药。
“呐,”七爷挑眉笑道,“八十两银子。”
“一小盒?”枫铭抬头惊奇地睁大眼睛。
七爷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从牙缝里‘啧’了一声,道:“想什么呢---八十两一颗。”
“这么贵!”枫铭连连咂舌,“七爷,真有人买?”
“不懂了吧,等你也婚娶了,要个孩子,就明白了,呐,这‘化阳丹’呢,可是连续二十年来本地区最受欢迎的药物,每年不远千里、跋山涉水不惜重金求药的可是大有人在。”谢必安道,“没人逼他们,这可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他们还说,我们是积德行善的神仙呢。”
“离奇、荒诞、可笑,是不是?”七爷瞧了他一眼震惊的神情,一脸戏谑,十分满意地挑眉大笑道:“可这,就是事实。”
“这药,真有这么神?”枫铭一脸不解。
“白盒孕前养身助孕吃,粉青盒孕中滋阴保胎吃,男女均可适用,十五粒一个疗程,一个月起效,吃的时候用水服下,早晚各一粒,最多吃三个月,包男胎。”七爷背着手冷眼笑道,“不过和行血落胎的‘清宫散’一样,市面上很多仿制假药,低劣一点的呢,多有拿糯米、果蔬粒、糖丸之类兑混假充的,倒吃不死人,只是骗钱;稍中高端点的,大半是用各种金石草药炼制的,良心一点的加点药,稍有成效,也有黑心掺了毒的,胡乱吃了,花了钱不说,好一点的生出来,就是他那样的,阴阳同体,糟一点的,饮药伤堕以至小产、畸胎、死胎、不孕的,甚者一尸两命致死的,怎么着的都有,到头来却是自作自受。生下来也不省心,我们管了好多年,怎奈民间各类偏方秘法,层出不穷,倒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要我说呢,归根结底他们就只有一种病,穷病。穷人,生甚么孩子呐,越生越穷,生而不养,瞧瞧教出来的都是点甚么玩意,就三坊住的那些杂种东西,愚昧无知又贪婪如野狗,他们也配?”七爷愤愤不平,狠啐了一口,俯身认真指着盒子右上角道,“呐。这儿,瞧见没有,钢印,认准了,独此一家,如假包换,平的,模糊的,全是假充,只要是篆刻有白衣教图腾的正版标识,按时服用包准起效。”
“那,像他这样的,”枫铭说,“竟是怎样说法?”
“他啊,很简单。说来只有三条路,阴阳同体者多半体弱寿夭,我还没见过活到三十的。”七爷不慌不忙道,“呐,第一呢,遂了他的愿变成女孩,吃上三五年的药,再采生折割;第二就是遂了他父母的愿,摘掉他的女子胞宫;第三,就这样不管不顾。不过呢,像他这样的,要想自食其力活下去,其实很简单,只看他愿不愿,即便是在花满楼也算是奇人特异的所在,毕竟小倌虽多,但他资质特异,天赋异禀,教养好了,金银自然是不会少拿的,但自然也少不了达官显贵和旁人的各类冷眼。倘或运气好些,攒些钱两,遇见个真情可贵的恩客公子,赎了身与她娶回家去,或还可过上寻常生活,如若不然,便难说了。”范小姐甜甜地唤了一声‘七哥’,眼睛弯弯,从后飞跑着扑过来,勒住他的肩颈。谢必安‘哎’了一声,转头道:“你这个淘丫头,别闹了,快下来,快。”言语间却毫无责怪。
二人四目相对,气息迭涌,电光火石间如烟火碰撞,眸中日月星辰,山川湖海,任他斗转星移,二人用情至深,直教沧海桑田,范小姐“嗯~”孩子气地哼唧了一声,眨眼道:“不嘛。”
“你呀,多大人了,”七爷嗔怪地捏了捏她的脸,道,“不害臊。”
范小姐咯咯笑起来,‘吧唧’偷亲了他一口:“七哥背着我说甚么呢?腰牌给我看看。”
“没什么,”七爷道,“化阳丹。”
“哦?教主说了,回头你我大婚,给咱们随一盒吃着看呢。”范小姐道。
“这倒不急。”七爷说,“生了谁哄啊,先玩两年再说。”
“谢必安你想的美。”范小姐挑了个白眼说,“我行经都嫌疼,本官,本官才不给你生孩子呢,多疼啊......”
再说江亭晚。
“后来听说她在花满楼做了个小倌,花名叫萋萋,因为身骨柔软,有些底子,身形气质又相合,又会舞蹈,学了乐器,上手快,一出道便惊艳全场,只卖艺,不卖身,代人写字,夜夜满场,哦,都是听人说的,我没去看过,”枫铭说,“因为贫穷,但是这期间她还不时找我拿药,诉说近来怎样辛苦,教坊司里善才如何严格,谁又欺辱她了怎样,收到家里阿姊来信了之类,还代人写字,代写书信,对联之类,断断续续地还清了七爷和我们的钱,再往后故事就很俗套,不久之后她便爱上了一位‘情深意重’的‘恩客哥哥’,这白衣公子与她买花簪,裁红绡,赠缎匹,做鞋,送戒指,打耳环,互赠对梳,赠玉佩,互换汗巾,有求必应,连此前那些对她冷眼相对、阴阳怪气的街坊大娘们都客气起来,夸她好福气,遇到了贵人。如此半年后,她满脸欣喜地告诉我,“哥,谢谢你,往后,我就不来了。”说这位公子与她心意相通,为了行事方便,更在方寸小巷里弄了一套环境典雅的深宅,不久便要走,如此一来,自然有了更好的药,再之后,我有一年多没见到她,他们两情相悦,相依相守,俩人吃饭要在一起吃,就连花生米,也是掰着吃,你一口,我一口,走路要拉着手走,睡觉呢,也钻在一张床上,睡同一床被子,婉转承欢,好不快活,更是为了这位公子大量服药,有求必应,只不过呢,”枫铭说,“这位公子喜新厌旧,不久,便狠心弃之而去,另寻新欢了。”枫铭挥出一方幻境,边讲边放:“在那天,一个雪夜,那时候我已经和阿金分开,单独搬出去住了。”
“为什么搬出去?”阿银问,“我哥怎么啦?”
“去去去,问那么多干嘛。”枫铭说。画面却瞬间跳转了一个片段,一个踉跄,明显是被搡了一下,紧接着是阿金悲愤的声音:“你滚,走啊,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死。”
枫铭赶紧掐掉了这段。
大家全都静默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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