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好端端张氏见红
佩月两个一前一后进了屋，红叶正歇在榻上瞧那本《太平杂记》，小猫儿圆球蜷在她肚子上，睡得舒坦，怎的也赶不走。可把红叶给热狠了，一旁立着的小丫鬟不时执起帕子替她擦额上的细汗。
此时抬头见佩月进来递了个眼色，便开口将屋里的小丫鬟全撤了，佩喜关了房门，红叶忙托起猫儿直了身子问，“可有消息了？”
佩月上前来凝着脸，先是点了头又摇了头，皱了眉轻声道，“姑娘，桂儿与那马姨娘房里的下人识得，便叫她私下去打探了几回。说起来也太巧了些，听闻那丫鬟朵儿的家里老娘便是从北疆那边过来的。可上回那朵儿得病出了府，一家子便不晓得往哪里去了。这回也未探得消息。您说说，竟真的这般巧的？”
佩喜从门边转过头来，皱了眉手上点了点，“要我说，铁定是那马姨娘搞得鬼，上回指不定就是那朵儿砸的冰锥子。再瞧咱们少爷被下的药，也是从那北疆传过来的。莫非上回竟真的冤枉了柳姨娘，却不是她做的？姑娘，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告诉老爷去罢。”
佩月嗔了她一眼，暗暗撇头，这皆是她们自个儿猜测，又没得证据，如何能告状去？到时候别再叫人倒打一耙。
佩喜性子急，自晓得了红叶怀疑小马氏，便处处往她头上想，这回得了桂儿探得的消息哪还坐得住，见二人皆不搭话，又急急道，“姑娘，还有甚个好想的，这一件件一桩桩皆与她有干系，若不是她干的，又会是哪个？”
小圆球被红叶捋着毛发，眯了眼睛，舒服地叫了一声。红叶琢磨了半响，抿了嘴，沉声道，“此时摸不清她意欲为何，还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我且不信她露不出马脚来，你再吩咐桂儿暗中盯着。另可有可靠的？若能出得府去最好，也往那朵儿家边一带打听打听。”
佩喜闻言先还急得直跺脚，末了见红叶执意如此便只得应了。佩月想了一回皱了眉，“这院里有个风吹草动也瞒不住，咱们院里那几个小厮也不晓得是不是旁个的眼线，怕没个靠得住的。”
红叶叹了回气，也却是如此，这会儿敌暗她明，府上也不好寻人。正欲琢磨些对策，转头便瞧见那宝奁上搁着上回乞巧节夜里带在身上的织锦缎面莲花荷包，顿时灵光一现。那王大辰瞧着倒有些机灵，还晓得察言观色，怕是个精明强干的，不若就使了他去帮着打听打听罢。当下使了佩月凑到跟前来言语一番，也不愿叫王大辰白跑，吩咐佩月稍上些银两，便使了她暗里出府寻人去了。
红叶逗弄了会猫儿，琢磨起那王大辰爹娘的事，决定起身往书房里去寻林老爷。孰料几人方出了院子，那张氏院里小丫鬟急匆匆跑上门来，说是张氏方才见红了。红叶闻言心一拎，话也未问明白，撇下佩喜急急跑去了。
这会子张氏肚子已有五六个月份，红叶向来仔细，吃食用物皆吩咐那秀儿一手操办，更别说后来太医查清了聪哥儿被下毒之事，张氏院里更是处处小心。红叶还怕张氏日日歇着惰了身子，特意询问了姚大夫，叮嘱张氏每日搁院里走上半个时辰，到生产时也有力气。之前一直好好的，怎的今日竟见了红？红叶只觉脑子一片混沌，一路心急如焚，生怕进了院里得了什子不好的消息。
姚大夫此番正着手把脉，张氏转头便瞧见得红叶火急火燎踏了进来，心下这才稍稍安定。红叶上前来正欲开口询问，见姚大夫把了回脉皱着眉低头不语，只觉更心惊胆战，又怕张氏忧心，只强抑制住不叫自个儿面上显出来，一时禁了声去。
秀儿几个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皆揪了心一脸焦急地盯着那姚大夫。正这时林老爷几步踏进来，见得众人干站着急急道，“这是怎的了？”说罢见屋里一围子人面面相觑也不搭话，忙上前一把握住张氏的手，盯了她的肚子，“咱们孩儿可好？”
张氏只觉心下宽慰，轻轻抿了嘴，侧了头瞧向姚大夫，姚大夫这才皱了眉头开口，“夫人脉象有些不稳，瞧着倒是有滑胎迹象，这回真真是有惊无险，得亏夫人每日里皆走上几回强身健体。若是旁个，只怕是.......”
众人皆大惊失色，红叶见姚大夫暗暗摇头，急急问，“怎的竟会脉象不稳的？究竟是什个导致的？”
姚大夫抚了抚胡须，沉声道，“我看夫人像是长期过了药气，且此药正有滑胎之功效。具体是什个药此时我还不甚清楚。若夫人再长此以往怕是.......”
红叶皱眉，“药气？”说罢又转过头问秀儿，“这房间里可摆过什子盛了药物的摆件？抑或院里有哪个病了需长期喝药的？”
秀儿想了一回摇了摇头，“自夫人有了身子，咱们皆小心仔细着呢，这院里除了奴婢，也只那俩二等丫鬟能近夫人的身。再甭说身上带了病的，您瞧瞧，咱们连腰上的香囊也是卸了的。”
红叶沿着屋子转了一溜，不时瞧瞧这摸摸那，一时毫无头绪，待沉下心来鼻子里倒若隐若现闻得见些香气。正疑惑间，无意瞧见林老爷腰间正挂了个古香缎面香囊，想起方才秀儿说的那话，忙上前开口问他，“爹爹这香囊哪里来的？”
林老爷闻言一顿，红叶怎的问这话？也不耽搁，忙起身解了递过去，“这香囊一向是我贴身带的，这会儿怕已带了有几年光景。只这里头的药材是年年换的。莫不是......”林老爷迟疑着未说出后头的话来，红叶先是解开闻了闻，见里头虽有些常见的丁香，艾叶，辛夷等物，可还有几样药材她并不识得，便又递给了姚大夫。
姚大夫暗道怪不得方才子林老爷一进来，他便闻得一股子药味，若是旁个怕还轻易闻不出来，他这半辈子皆与药材打交道，鼻子自要灵光些。这般想着便取了托盘将那香囊里的药一股子倒出来，一样一样捏在手上辨识。末了拾起一物来，先闻了几回，又点了灯芯来烧，直烧的那药材冒出烟来，红叶只觉得那烟气一吸入鼻便呛得慌，止不住咳了几声。
姚大夫这才点了点头，“不错，此物正是那奎宁草，夫人却是过了这奎宁草的药气才导致险些滑胎的，这奎宁草的药性素来凶猛无比，不过这药出自北疆，咱们这地方倒甚是少见。”
真凶终是寻找了，可红叶几人也未放下心来，林老爷见众人皆打量他，皱了眉半响，又对张氏解释道，“这香囊是早前玉河给我绣的，里头的药也是经她院里丫鬟年年置换的，不过玉河自小与我一道长大，素来不懂药材，若说是她做的，怕是不太可能。”
张氏哪里不晓得林老爷口中的玉河是哪个，这院里能与林老爷一块长大的也只有那小马氏了。自上回晓得聪哥儿是被人下了药，这府里除了林老爷、红叶兄妹俩还有贴身丫鬟秀儿，张氏是孰个也不信的。
她自问从嫁了林老爷进了府，处处小心仔细，便是受了旁个委屈也是不予计较，从未与人产生过过节。可怎的一个个皆想害了她去？上回揪出了柳姨娘，怎的这回又出来个小马氏？柳姨娘经了打怕没那胆子再如此，可若说真是小马氏做的，她又有何理由？张氏暗暗皱了眉，
又是她？红叶听了林老爷如此说，低了头皱眉沉思，无论是那几年前害了聪哥儿的红箭木毒，还是这回险些害了张氏滑胎的奎宁草，皆是出自北疆，且个个与那小马氏院里扯上了干系。红叶此时才觉着那小马氏怕真是个深藏不露的。
可这会儿也顾不得细想，张氏身子要紧，红叶忙问那姚大夫，“这药已是寻了出来，不知娘的身子可还有大碍？这药气不会过给我娘肚子的娃儿罢？”
姚大夫这会子也是松了口气，忙宽慰道，“姑娘放心，这药倒不至于影响了胎儿，也亏得夫人身子骨强健，若往后再不受这药气便是无甚大碍，不过也得百般仔细着，我便先开些安胎药去。”
张氏这才放下心来，抚了抚肚子，眼里一股子慈爱。方才见红时，她只觉天塌了一般，那歹人竟欲害她未出生的孩儿，真真是丧尽天良，若不将她揪出来，往后指不得又使了甚个法子出来。这回再不能叫她肚里孩儿白白受了罪去，当即咬紧了牙关抬头问林老爷，“爷打算如何处置这事？”
林老爷自是不信小马氏这般心思歹毒的，可那荷包却是出自她的手不假。一时也拿不定注意，踌躇间张氏红了眼恨恨道，“我那聪哥儿已是叫人害了，爷就不担心我这肚子里的，任那歹人作恶去？”
林老爷见张氏哭得伤心，想起她与聪哥儿以往受的委屈，自个儿也心下一酸，叹了口气道，“夫人莫再伤了身子，我便使了那小马氏前来仔细盘问可好？若真是她下得毒手，我哪里又能饶得了她？”
(https://www.tyvvxw.cc/ty6989/8235572.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