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一定会经常来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时候，申婵已经醒了。
他没有立刻坐起来，先侧过头看了一眼枕边。
床单上有被压过的痕迹，温度已经退了，像是她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
他坐起来的时候听见厨房方向传来水声，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最小的幅度完成那些日常的动作。
他穿上外套走到客厅，看见林茹曦站在灶台前面，正在往一只白色的马克杯里倒热水。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粥在锅里，还有十五分钟。”
申婵走到厨房门口，没有进去。她放下水壶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粥多炖了一会儿，软一些。”
“几点起来的？”
“六点。习惯了。”
卧室方向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房门被推开的声响。
悦悦站在走廊口，穿着一件印着小恐龙的睡衣，头发比昨晚更乱，像是刚从被窝里拱出来的。
她看见申婵站在客厅里，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申叔叔，你昨晚？没走？以后也不走了吗？”
申婵蹲下来和她平视：“工作忙完，我就来。”
悦悦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妈妈说你是好人。”她低头扯了扯自己睡衣上那只恐龙的尾巴。
“妈妈说好人会说话算话。晚上等你给我讲故事，好吗？”
林茹曦端着粥碗从厨房走出来，放在餐桌上，伸手把悦悦那件歪了的恐龙睡衣整理好：
“去刷牙洗脸，粥要凉了。”
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粥是白粥，配了一碟酱菜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悦悦坐在申婵旁边，正在用勺子把粥里的红枣一颗一颗拨到碗沿上，像是要数清楚再吃。
林茹曦坐在对面，正在低头看手机。她看了片刻，放下手机：“启动仪式定在什么时候？”
“这周。具体时间还没定，但周市长那边在催。”
“峰云境的施工方定了吗？”
“还没有。周明推吕承鹏，沈心那边也有自己的想法。我还在等方案。”
悦悦在旁边插了一句：“小申叔叔，你吃饭的时候不说工作。”
她说话的时候勺子停在半空，红枣还在勺子上，像是在等她说完这句话才能继续吃。
申婵看了林茹曦一眼，林茹曦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粥。
悦悦满意地继续拨红枣，把拨到碗沿的枣一颗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抬头看着申婵说：
“我妈妈以前经常说，吃饭的时候不能看手机，她说这样不尊重食物。”
她说完又低头继续和碗里剩下的红枣进行下一轮对话。
送悦悦去幼儿园的路上，她一直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小申叔叔，你以后会经常来吗？”
“会。”他说。
悦悦没有再追问。
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像是已经得到了一个她需要的答案，剩下的不需要再被验证。
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悦悦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申婵：“小申叔叔，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带彩笔吗？
我要画一座山，还有江。妈妈说你喜欢江。”
“好。”他说。
悦悦下车之后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幼儿园大门。
林茹曦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幼儿园门口的方向：“你刚才说会经常来。她说她会记住。”
“我记得。也一定会经常来。”
车子驶出幼儿园所在的那条路之后，林茹曦开口了：
“峰云境的方案，沈心那边已经做了多久了？”
“从选址确定到现在，一直在做。”
“你准备让她做到哪一步？”
申婵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正在后退的街景：“先出方案。方案定了，再落施工。”
上午九点，申婵走进管委会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两份文件。
一份来自工程处，封面印着“峰云境主体施工招标方案初稿”，落款是张准的名字，旁边贴了一张便签：
“建议公开招标，三家以上投标方。”
另一份来自周明的办公室，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
“建议峰云境主体施工由吕承鹏的团队承接，可缩短工期，降低协调成本。”
申婵没有翻开第二份。
沈心的车停在管委会楼下的时候，是十点二十分。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上了三楼。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她走进申婵办公室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然后说：
“峰云境的设计方案我做完了，包括主楼和坡道。”她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翻开第一页。
是一张手绘的坡道平面图，和之前在船上讨论的方向一致，但更细了。
她用铅笔标出了每一段坡道的坡度、转折点的位置、以及转折处视线打开的对应方向。
每一个转折点旁边都写了观测到的地标。
申婵看完之后，把图纸还给她：“方向没问题。施工图阶段，你这边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团队不被打断的话，两周。”
“那就两周。”申婵说，“施工方的事，等你的施工图出来之后再定。”
沈心没有追问“施工方是谁”。她合上文件夹：“两周期限是从今天开始算，还是从你签字开始算？”
“今天。”
沈心走出办公室之后，申婵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她的车驶出管委会大门，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把峰云境的方案文件放进文件柜里。
上午十一点，严红的数字展厅工地已经完成了地基放线。
施工围挡上贴着一张深灰色的效果图，从高处俯瞰，主体建筑像一个被风压弯的立方体，墙壁上有流动的数据流。严红站在围挡外面，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小程序的后台数据，用户数量突破了一个数值。
她没有评论，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看着围挡里的工人开始打桩。
与此同时，周明的办公室门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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