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间四月天
第二天五点四十，林仲春准时睁眼。梳洗了一番她在客厅里做了一套简单的瑜伽操，之后又洗了个澡。
六点二十，林仲春出门。武大郎烧饼已经在西市门口就位，她递过三块五毛钱，要了一个烧饼。要说这卖武大郎烧饼的也是神奇，每天六点一十准时开张，刚开始林仲春因为比他早了几分钟总是遇不到，还是过了两天她早上洗了个澡，出门晚了才刚好赶上人家出摊。从此以后林仲春每天都要在家做一套瑜伽操再洗个澡才出门。她就此执着于这家的烧饼，不打算尝试别的，也没那个精力尝试。如若这家烧饼店会开到她死去，她想自己会在进棺材前让子孙后人给她递一个烧饼到嘴边的吧？哦，不了，没有子，也没有孙。老林家，到她这一代，断子绝孙。
她拿着烧饼给卖烧饼的老伯道了谢，顺手在旁边买了杯豆浆。
豆浆配烧饼，她应会长命百岁，百病离身。
六点三十五，林仲春打开了谨园公寓的门。
公寓里静悄悄的，林仲春先是猜测公寓主人昨晚没有回来，又马上把自己的猜测推翻。
客厅的地毯被掀起了一角，门口鞋架也多了一只翻着放的鞋。这是回来了。
林仲春在门口那一块找了找，才在墙角的柜子里找到另一只鞋。
“不知道昨晚怎么回来的。”林仲春摇头。
她想着自己也不清楚人家早饭吃什么，要她自己花钱出去多买几样她是决计不愿意的，那就只能看看厨房里还有啥了。
她打开冰箱，果然，只有几罐啤酒和半边西瓜，还有一个鸡蛋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她又翻了翻柜子，好，找到一捆面，大概可以煮个面。
但是青菜或其他的东西一概没有，大概只能是一碗清汤面了。
太寡淡了，而且就她那煮面的手艺，没点调料什么的估计她自己都不会吃吧？
算了，还是熬粥好，早上吃粥最养生，最方便，没有调料就放点糖，能量也有了。大不了她把蛋煮一煮，也算有营养了。
如此，林仲春算是把做给这家雇主的第一餐给定好了。
是有点简单，但这不能怪我，谁叫他家就这点东西呢？林仲春无辜。
林仲春等了两个来小时，等到她把一楼又拖洗了一遍，把楼梯扶手擦得可以反光，又把开心消消乐通了三关。（这次倒是把游戏音效关了。）
二楼传来水声，林仲春知道这是公寓主人起床了。
林仲春紧张又期待地关了游戏，往二楼方向瞟了又瞟，第一句话说什么？要介绍一下自己吗？会不会太刻意了呢？还是自然地说煮了粥在锅里呢？呀！粥！
林仲春赶紧进厨房盛了一碗粥出来。虽然还算早上，但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公寓里虽然开着空调，但是这大夏天的，谁想喝一大碗滚烫的粥啊。她又把凉在冷水里的蛋拿出来。还好她七点才煮蛋，这会儿拿出来刚好还有点温度，但是已经不烫了，配粥吃刚好。
林仲春怕粥太烫，就干脆拿了张报纸在厨房里使劲扇。
陈东琛顶着一头湿发眯着眼摸下了楼。他昨晚喝多了，睡了一晚都还没恢复过来，一起床就头痛，洗了个澡也没好多少。
他在沙发上倒下，还是很累。这时，厨房里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怎么有人？
他用所存不多的脑容量费力思考了一番，才想起来自己貌似是换了个家政。这是一大清早就来了？还真是不省心啊，难道他还缺这点早饭吃？到外面吃不方便多了？烦人！
他晃晃悠悠地往厨房走。还是李婶省事，他想。
欸？陈东琛在厨房门口用光着的左脚蹭了蹭小腿肚子。
我他妈这是还没醒啊？难道他对旗袍女的执念已经从肉体上升到家庭生活啦？就算是做饭，难道按他的审美不应该是穿着女仆装，呸呸呸，乱入什么，应该是光着身子做饭吧？瞧这遮的，妈的大夏天穿什么长袖呀！
我不仅为一个杀猪匠的女儿发昏，这人TM还脑子不清楚。这梦有毒。陈东琛摇着昏沉的脑袋往回走。
陈东琛突然定住了。
人好像是真的！
陈东琛吞了口口水。
都送上门来了，不来个小拥抱吗？我这是为了不吃亏。陈东琛说服了自己。他来不及去想林仲春出现在这儿的原因了。
林仲春扇了好大一会儿，扇得手都酸了。她忍不住往厨房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她看到个狗东西向她走来，而且这个狗东西还没穿上衣。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她急得嘴里蹦出句乱七八糟的话来。
老天爷这是在逗我？林仲春心语。
这一定是因为怨念太深产生的幻觉，我应该去看医生，精神科。
幻觉缓步向她走来，他露出一口极其齐整的大白牙，“早上好呀亲爱的！”一脸贱笑。
林仲春虎着脸把报纸狠狠往他脸上一丢，试图人身攻击，杀人灭口。结果报纸在半空中飘了飘，颤颤悠悠地在两人之间打着圈落下了。
一脸凶恶的林仲春：妈的！老天不长眼。
被吓了一跳的校长大人：哈哈哈哈！
“这张报纸是很识趣的，女士。”陈东琛不急不慢的弯腰把报纸捡起来，放在手里敲了敲。
“我……你不会是这房子主人的朋友吧？”林仲春恨声问。
“哦，真不巧，您猜错了。陈某不才，正是这房子的主人。现在让陈某来猜猜，女士是来接手李婶的工作的？”陈东琛转回沙发前，把报纸放在茶几上就老神在在地坐下了，他冲着林仲春挑眉，意思很明显。
“……”
林仲春回厨房把粥端出来，“砰——”的一声放在陈东琛面前，“小心别被烫死啊您呐！”又回去拿了蛋，照样重重放在粥碗旁，“小心别被噎死啊您呐！”
“多谢女士的关怀！陈某，定不负，相思意。”陈东琛端着粥碗意味深长地望着林仲春。
“女士贵姓大名？”陈东琛喝了一口，被烫得连忙放下粥碗，他也不在意，舔着被烫红的嘴角，视线在林仲春身上扫来扫去的。
林仲春在一旁站得本就不适，被他这一看，就更不适了。
干你屁事！她想。
“林仲春。”语气不耐。
“四月天的那个仲春？岳父大人挺疼爱女士么？”
“你以为人人都是林徽因么？我可没有这样的父亲。”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谁是你岳父？陈校长放尊重点，可别乱攀关系，我高攀不起您。”
想到她父亲是个卖猪肉的，陈校长脸一黑，没再多说话。
吃了两口无味的粥，陈东琛还是忍不住问：“没有咸菜或是糖什么的吗？”
林仲春终于有点出气了。
“没有，您这厨房可是除了一袋米之外啥也没有。”她冷笑。
陈东琛暗骂了句，可这是林仲春亲手做的，他有点舍不得直接倒了。陈校长又忍着吃了两口。
什么味都没有，太TM难吃了！陈东琛摔勺子。
陈校长叫了外卖，摊在沙发上自顾自玩手机。
林仲春在一旁站得很不是滋味，本来是要和雇主交流下其生活习惯和对方的要求什么的，可现在……谁想和一个色情狂交流啊。林仲春咬牙。她在思考回去和同事换个雇主的事了。
这么一想，林仲春顿时压力一松。一定要离这个狗东西五十米以上。
陈东琛摆弄了会儿手机就发现那个女人还像个傻子似的站在一旁。
“林女士，您是来打扫卫生的吧？”陈东琛歪头。
“那我……那你……我随便进你房间……那——”
“床单被套要一日一换，换洗的应该收在次卧的柜子里，你自己去找。书房的东西别动我的，擦擦灰就行了。其他地方的话，门开着你就进去收拾，门锁着就算了，我的早饭和午饭不用做，晚饭再说，你……看看厨房差什么调料之类的，今天就算了，明天我留五百给你，差什么就添上，别下次让我喝个粥连糖都没有。算了，也不怪你，之前很少在家吃。嗯，差不多就这样，你做完事就可以走了。再……加下我微信吧，我要是回家吃晚饭就联系你。”
林仲春正处于懵逼中，一听他说微信，连忙问：“什么微信？听人提过，但我……不是很了解。”她有点难为情，要是被问为什么怎么回答啊？
莫名的，林仲春不是很想让陈东琛知道她坐过牢。也许是为了不堕气势，也许是因为羞耻，也许是什么别的。
还好，陈东琛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嗯，微信刚出来没多久，春城可能有这个的不多。那你留下手机号吧，我的号码是——算了，麻烦，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存。”
林仲春一脸警惕的递过了自己的手机。
陈东琛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还有点可爱呢？
他一边输入自己的号码一边还能分心抬头问话：“多大了？二十六？”
林仲春咬着唇摇头。
“猜多啦？对不住，我近视。那……二十三？”
“陈校长开玩笑了，我三十一了。”
陈东琛按错了两个数，只好重新输。
“真……看不出来。林女士驻颜有术啊。”
妈的还真吓人，瞧一脸刚进社会的傻样，也不知道怎么安全活到三十一的。陈东琛暗想。
“给。”陈东琛递过手机。
林仲春别扭的接过，还没人直接夸过她年轻呢。
“那我打扫二楼去了。”林仲春把手机放进口袋。
“嗯，去吧。”陈东琛干脆在沙发上假寐起来。他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地往后仰躺。他脸部线条流畅，有种刀斧雕刻般的俊美。
林仲春淡淡地看了眼他裸着的上身，没说话，上二楼去了。
反正回去就找人换，肯定有的是人愿意。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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