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三战摧都
<特别鸣谢:喜欢秋子梨的元赤于3日送出的大神认证,本章七千字,特此加更>
且说托马斯领了三千先遣军,拖了十门大炮,离了波尔港,直奔波德戈里察而来。
这三千兵士,个个都是保加利亚近卫军出身,原本跟着卡洛扬造反,被杨炯收编,又经过整编训练,此刻人人马刀在腰,长枪在手,更有那十门黑漆漆的大炮,用骡马拖着,车轮滚滚,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轰响。
这些兵士一边赶路,一边不住回头去看那大炮。
有那老兵油子,以前在中亚当雇佣兵时就听过华夏人大炮厉害,今日一见,看个头就不一般。听麟嘉卫的炮兵说,这炮能打三里地,一炮出去,城墙都要抖三抖。
“嘿!老彼得,你说这玩意儿真那么厉害?”一个年轻兵士凑到老兵身边,压低声音问。
老彼得白了他一眼,伸手在炮身上拍了一下,吹嘘道:“你懂什么?我在中亚当雇佣兵那会儿,见过他们攻城,用的炮还没这个一半大,一炮下去,城门就裂了缝。这炮……嘿!波德戈里察那城墙,怕是经不住几下。”
“那咱们这回不是发定了?”年轻兵士眼睛发亮,搓着手道,“听说波德戈里察城里,银器铺子三十多家,金匠一条街,打下来,咱们随便捞一把,就够吃三年的!”
“何止三年!”旁边一个黑脸汉子凑过来,压着嗓子道,“你没听陛下说吗?这次他不要财,只要地,打下来,金银财宝全归咱们分!你想想,一座都城啊!多少年积攒的财富,全在里头了!”
“那还等什么?走快些!走快些!”年轻兵士脚下生风,恨不得一步跨到波德戈里察。
三千人脚步如飞,沿着科拉比山脉西麓一路向北。
路上遇见几个村庄,村民远远看见军队,吓得躲进山里。
托马斯也不理会,只管催军赶路。
他心里清楚,这次奔袭,要的就是快。
黑山军主力全在科拉比山口,都城空虚,若是让黑山人得了消息,回援都城,那这三千人就是送死。
行了一昼夜,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波德戈里察的轮廓便从晨雾里浮了出来。
托马斯勒住马,举起千里镜。
镜筒里,波德戈里察的城墙巍然耸立。
这城西北两面靠着丝库苔湖,湖水碧蓝,城墙从湖岸拔地而起,高足有五丈,墙基用大块条石垒成,墙面上砌着青砖,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黑山王国旗帜猎猎翻卷。
城墙内外,房屋鳞次栉比,教堂的尖顶、贵族的宅邸、商铺的招牌,密密麻麻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头。
托马斯看了半晌,放下千里镜,嘴角一勾:“好大一座城!好肥一块肉!”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三千兵士,见人人眼中放光,便大声道:“兄弟们!都听好了!此次我带了十门大炮,但是炮弹有限,只够三轮炮击!等我开炮之后,你们立刻带上攻城器械攻城!别的我不多说,按照华夏的规矩,先登者授男爵、金三万!”
这话一出,三千兵士顿时炸了锅。
男爵!金三万!
这些雇佣兵出身的汉子,平日里拼死拼活,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如今只要第一个登上城头,便能一步登天,成为贵族,还有三万黄金!这等好事,哪里去找?
“干了!”
“老子第一个上!”
“谁也别跟我抢!”
兵士们纷纷抽出长刀,刀身在晨光里闪成一片,人人眼睛放光,蓄势待发。
托马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边乌云翻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可千万别下雨呀!火器最怕受潮,若是大雨倾盆,炮弹打不响,那这三千人就是活靶子。”
托马斯不敢耽搁,转头朝炮兵阵地看去。
麟嘉卫的炮兵已经忙碌起来。
二十名炮兵,都是跟着杨炯从华夏一路打过来的老兵,操作火炮极为熟练。他们迅速将十门大炮从骡马上卸下来,推到预设阵地,炮口对准城墙,开始校准。
不到半个时辰,十门炮全部准备完毕。炮口昂起,黑洞洞的对着波德戈里察的城墙。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令旗猛地劈下。
“开炮!”
十门大炮同时喷出火光。
“轰——!”
炮声震天动地,炮口喷出的浓烟滚滚翻涌,将阵地前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炮弹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径直朝城头砸去。
炮弹轰在城墙之上,青砖崩裂,碎石四下迸射。一枚弹丸直击箭楼,木构楼宇应声坍塌,城头黑山王旗被狂暴气浪扯离旗杆,在空中翻卷数周,坠向湖面。
另有弹片在守军阵中炸开,兵士猝不及防,血肉横飞。
城头上的黑山守军原本正懒洋洋地靠着墙垛打盹,他们压根没想到会有敌人突袭。
炮弹落下的一瞬间,城头上瞬间炸了营。
一个士兵正端着碗喝粥,炮弹落在他身边,轰的一声,碗碎了,人也没了,粥和血混在一起,顺着城墙流了下去。
另一个士兵正靠着箭楼打瞌睡,箭楼塌下来,把他埋在木头堆里,只露出一只手在外面抽搐。
还有一个老兵,炮弹落下来时他趴在地上,弹片从头顶飞过,把他头上戴的铁盔削去半边,头皮被犁出一道沟,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往城下跑。
三轮炮击,前后不过一刻钟。
波德戈里察的城墙被削去了一层,箭楼倒塌了三座,城头上浓烟滚滚,砖石碎块堆得满地都是,再不见一个站着的士兵。
城墙被炸开三道缺口,最大的一个足有两丈宽,碎石从缺口处哗啦啦往下淌。
托马斯见炮击奏效,抽刀大吼:“杀——!”
身后三千兵士早就被大炮的威力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见过打仗,见过攻城,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法!三里之外,十门炮一轰,城墙垮塌,守军惨死,简直骇人听闻。
来不及多想,三千人齐声大吼,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朝城墙缺口冲去。
却在这时,城头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从城内冲出,为首的骑士身材魁梧,金发披肩,年约五十,脸上刀疤纵横,一双蓝眼深陷在眼窝里,尽显剽悍之气。
他身披铁甲,腰悬长剑,马鞍旁还挂着一柄战斧,正是黑山国王武克。
他身后跟着王子武卡辛,二十来岁,金发碧眼,面容与武克有七分相像,身形矫健,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武克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城头,一把扶起那个满脸是血的卫队长,沉声问:“怎么回事?”
卫队长指着城外,声音发颤:“陛下!是华夏人的大炮!他们……他们攻城了!”
武克朝城下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城外三千敌军已经冲到城墙缺口处,云梯一架一架搭上来,士兵们踩着碎石往上爬。
再看远处,十门大炮一字排开,炮口还在冒着余烟。
“科拉比山失守了?!”武克惊呼。
武卡辛凑上来,仔细看了看城下的军队,摇头道:“父亲,你看!这些人差不多三千人,看模样不是华夏人,从盔甲样式来看,应该是保加利亚人!”
武克定睛一看,果然,城下攻城的士兵穿的是保加利亚式样的链甲,戴的是保加利亚式样的头盔。
“保加利亚人?”武克眉头拧成一团,“保加利亚人怎么会有华夏人的大炮?”
正说着,城下士兵已经搭上云梯,开始登城。
一个保加利亚兵士踩着云梯往上爬,手里举着盾牌,嘴里嗷嗷叫着,眼看就要翻上城头。
武克当机立断,一把抓住武卡辛的胳膊,大声道:“城内只有五千人,你快去科拉比山找援军,带两万人回来解围!”
武卡辛反应过来,知道现在只有这一种办法。
当即,他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咬牙道:“父亲!您小心!”
武克拍拍他肩膀,豪迈一笑,抽出长剑,朝城头士兵大喊:“孩子们,国王与你们同在!”
说着,他一把推开武卡辛,大吼一声:“走!”
武卡辛一咬牙,转身下了城墙,带着百余名亲兵,从东门悄然而出,直奔科拉比山方向而去。
武克挥剑冲向城头,正遇上一个保加利亚兵士翻上城垛。
那兵士刚站稳脚跟,武克一剑劈来,剑光闪处,兵士的盾牌被劈成两半,连人带盾滚下城墙。
武克大吼一声,长剑连挥,将两个正在翻墙的敌军砍翻下去。
城头守军见国王亲自上阵,士气大振,纷纷扑向缺口,与登城的敌军杀成一团。
城下,托马斯正指挥攻城,忽见一骑从东门冲出,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心头一动,叫过身边亲兵:“去,看看那人往哪跑!”
亲兵纵马追出半里,回来禀报:“将军,那人带着十来个骑兵,向科拉比山方向去了!”
托马斯嘴角一勾,冷笑:“应该是去科拉比山搬救兵去了!不要管,他们来回要一昼夜,兄弟们,跟我猛攻!”
说罢,他亲自提刀冲向城墙缺口,三千兵士紧随其后,冒着城头射下的箭雨,踏着碎石往上冲。
城上城下,杀声震天。
保加利亚兵士踩着云梯往上爬,黑山守军从城头推下滚木礌石,将云梯砸断,将兵士砸落。
一个保加利亚兵刚爬到一半,城头推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正中他胸口,他惨叫一声,连人带梯摔下去,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也一起滚落,被碎石掩埋。
另一处,一个老兵带着几个年轻人搭上云梯,他第一个往上爬,爬到城垛边,刚探出头,一杆长枪刺来,正中他左肩。
他闷哼一声,右手一把抓住枪杆,用力一扯,将城头那个黑山兵扯了下来,两人一起摔下城墙,同归于尽。
还有一个年轻兵士,爬到城头,翻上城垛,挥刀砍翻两个守军,正要招呼后面的人跟上,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他咽喉,他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踉跄了两步,栽下城头。
托马斯在城下看得真切,双眼通红,亲自攀上一架云梯,左手举盾,右手提刀,往上猛爬。
爬到一半,城头探出一个黑山兵,张弓搭箭,一箭射来。
托马斯偏头闪躲,箭矢擦着他头盔飞过,脚下踩着的云梯横木被箭射断,整个人往后一仰,从半空中摔下来。
底下士兵惊呼,抢上去扶他。
托马斯摔在地上,后背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把推开士兵,大吼:“我没事!别管我,给我杀!”
这一声吼,震得三千兵士人人热血上涌。
保加利亚人本就凶悍,刚才已经有人攻上城头,说明守军果然不多。胜利和财富就在眼前,他们怎么肯放弃?
一个黑脸汉子踩着云梯冲上去,胸口挨了一刀,他不退反进,一把抱住那个黑山兵,两人一起滚下城墙。
落地时,黑脸汉子压在黑山兵身上,黑山兵颈骨折断,当场气绝,黑脸汉子吐了两口血,挣扎着爬起来,又往云梯上扑。
花白胡子老兵带着几个人从缺口处冲进去,迎面撞上一队黑山守军。
老兵长枪一挺,捅穿一个敌人的胸口,枪头还没拔出来,侧面一刀砍来,削去他半边耳朵。
老兵浑然不觉,拔出长枪,反手一枪杆砸在那人脑袋上,脑浆迸裂。
城上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守军知道援军很快赶到,也是拼死抵抗。
一个黑山老兵,手里只剩半截断刀,被三个保加利亚兵围住,他大吼一声,扑向最近的一个,断刀插进对方脖子,自己也被两把刀同时刺穿。
双方杀了一个多时辰,城墙上下堆满了尸体。
保加利亚兵士踩着尸体往上冲,守军踩着尸体往下推,缺口处尸体重叠,几乎填平。
就在此时,闷雷响过,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转瞬之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顺着城墙往下淌,冲刷着血水,汇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
托马斯心里着急,知道雨夜攻城最为不利,可若是等雨停,敌人的援军到来,我方必死无疑。
他咬了咬牙,再次带着伤,攀爬云梯。
雨水糊住眼睛,他抹了一把,奋力往上爬。
爬到城垛边,他一手扒住垛口,正往上翻,城头忽然闪出国王武克。
武克张弓搭箭,一箭射来,正中托马斯左臂。
托马斯手一松,从云梯上滑落,摔在泥地里。
亲兵们抢上来扶他,他一把推开,咬牙拔出箭头,鲜血涌出来,他撕下衣袍缠住伤口,大吼:“兄弟们!再加把劲儿!援军快到了!攻上城头,才有活路!”
三千保加利亚兵士红了眼,知道现在只有攻上城头才有活命机会,当即更是不要命地进攻。
守军也杀红了眼,国王武克亲自在城头督战,长剑砍缺了口,换了一把,继续战斗。他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自己也身中两刀,血染战袍,却死战不退。
城上城下,一时陷入僵持。
却说王子武卡辛一路向南奔驰,冒着大雨,马不停蹄。
入夜时分,便已抵达科拉比山。
科拉比山口,黑山军大营灯火通明。
虽然大雨倾盆,但营中哨兵林立,巡逻不断。
武卡辛纵马直入营门,守军认得王子旗号,不敢阻拦,引他直奔中军大帐。
帐中,守将斯库台正对着一幅地图皱眉。
他年约四十,身材瘦削,鹰钩鼻,深眼窝,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见武卡辛浑身湿透冲进来,斯库台一惊,起身问:“殿下!您怎么来了?”
武卡辛一把抓住他胳膊,急道:“斯库台!华夏兵进攻都城,城内只有五千守军,父亲让我来搬救兵!快!带两万兵跟我回援!”
斯库台脸色一变,沉声道:“殿下,现在科拉比山口有一万敌军,我们若是抽调走守军,那山口若是失守……”
“斯库台!”武卡辛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硕大的黄金戒指,举过头顶,怒道,“这是国王戒指!我以国王的名义命令你,立刻出兵!”
斯库台还想再争,可帐中其他军官听了这话,纷纷围上来。
一个络腮胡子军官大声道:“将军!都城被围,我们的家人都在城里!若是不回去,家人怎么办?”
另一个年轻军官也急道:“咱们黑山本来就地小,大城市只有都城波德戈里察,都城若失,等同亡国呀!”
“将军!快下令吧!”
“将军!我的妻子孩子都在城里啊!”
众军官七嘴八舌,纷纷请战。
斯库台脸色铁青,攥着拳头,一时陷入沉默。
他知道,这些军官的家人都在都城,若是自己不回去,恐怕会被立刻处决。
况且,国王戒指在此,王命难违。
思及此处,斯库台终是叹了口气,道:“好!留下一万人守住山口,剩下两万,立刻驰援都城!”
军官们领命,立刻冲出帐外,组织士兵集合。
科拉比山口南侧。
贾纯刚举着千里镜,正仔细观察山口哨所、碉堡动向。
大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千里镜里,山口两侧的山脊如刀,碉堡之间,哨所相连,哨所里灯火忽明忽暗,人影晃动。
贾纯刚看了半晌,忽然听到前方营地传来一阵嘈杂。
他身体不自觉前倾,皱眉细看。
只见黑山军大营里升起浓烟,混着雨雾,滚滚翻涌。
紧接着,马蹄声经过山谷放大,隆隆隆地传来,闷若雷滚。
贾纯刚放下千里镜,侧耳听了一阵,忽然大喜过望:“哈哈哈!看来陛下第一批先遣队已经开始攻城了!黑山军沉不住气了,开始回援了!”
他转身大步走下瞭望台,翻身上马,大声下令:“传我命令!调整炮位,瞄准山口碉堡,半个时辰后,炮击山口,全军出击!”
我方炮兵早就等候多时,得令后立刻校正方位角度。
大雨倾盆,炮兵们肃然而立,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炮手们用油布盖住火药,用身体护住炮身,眼睛死死盯着山口方向。
贾纯刚站在雨中,从怀中摸出一只精细的怀表。怀表是杨炯给他的,伊斯法罕大工匠打造,表壳上刻着一条金龙。
他打开表盖,指针在表盘上缓缓移动,一下一下的震动通过手心,传到他的心跳。
贾纯刚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山口。
身后,一万保加利亚士兵披着油布雨衣,手握长刀,大雨浇在身上,没人动一下,静待贾纯刚下令。
“当!”最后一点震动通过手心传来。
贾纯刚抽刀大吼:“开炮!”
十门大炮同时喷出火光。
“轰——!”
炮弹呼啸着砸向山口碉堡,席卷堡群,开花弹砸落顶端,轰然炸开。碎石断木裹挟着血肉腾空飞溅,石砌碉堡应声崩裂,堡内守军来不及呼喊,便被塌落的土石掩埋。
火浪卷向一旁哨所,木构房舍顷刻倾覆,大半兵士困在断木之下。少数人浑身燃火挣扎爬出,在泥泞里翻滚哀嚎。
三轮炮击过后,山口再无碉堡,山门洞开。
贾纯刚大声下令:“杀!”
身后一万保加利亚士兵早就急不可耐,得到命令,双目赤红着冲向山口。
雨夜中,两万士兵短兵相接。
保加利亚士兵冲上山口,迎面撞上黑山守军。双方在泥泞的山路上厮杀,刀砍枪刺,拳打脚踢,滚作一团。
一个保加利亚兵士冲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柄战斧,一斧劈开一个黑山兵的盾牌,第二斧劈进对方肩膀,黑山兵惨叫一声,滚下山坡。
另一个黑山兵从侧面扑来,一枪刺进保加利亚兵士的小腿,兵士踉跄了一下,反手一斧,砍在那黑山兵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山口狭窄处,双方士兵挤在一起,施展不开,便用匕首、用拳头、用牙齿。
一个保加利亚兵和黑山兵抱在一起,在泥地里翻滚,保加利亚兵咬住对方的耳朵,硬生生撕下来,黑山兵痛得松了手,保加利亚兵趁机摸出匕首,捅进他心口。
大雨倾盆,血水混着雨水,顺着山坡往下淌,把山石都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黑山老兵,手里只剩半截长枪,被三个保加利亚兵围住。他大吼一声,扑向最近的一个,半截枪杆捅进对方肚子,自己也被两把刀同时刺穿。
保加利亚士兵知道对方只有一万守军,财富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拼命。
守军被杀得胆寒,这些黑山兵虽然也是精锐,可保加利亚人山地作战经验丰富,还都是佣兵出身,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一个黑山兵被砍断了胳膊,扔下刀往后跑,被后面的军官一刀砍翻。另一个黑山兵跪在地上,双手举刀过头,大喊投降,可杀红眼的保加利亚兵一刀劈下去,把他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战不过一辰,我军伤亡过半,敌溃不成军,数千人四散奔逃。
贾纯刚策马进入山口,放眼望去,山口内尸横遍地,血水汇成小溪,顺着山路往下流。
他见已经有士兵开始搜罗尸体上的金银,当即大声喝止:“不必打扫战场,快!急行军波德戈里察,那里才是你们的宝库!”
士兵得令,立刻翻身上马,冒着大雨,直冲波德戈里察。
正面战场。
托马斯攻城一昼夜,三千人仅剩下一千。
城头五次易主,保加利亚兵士五次攻上城头,又被黑山守军五次打下来。城墙上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水顺着城墙往下淌,把城墙根的地面都泡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托马斯身受三刀,左臂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他靠在一辆残破的攻城车旁,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城头。
城头上的黑山守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五千守军,打到现在,能站着的不足两千。
国王武克身中五刀,血染战袍,却依然站在城头,长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双方都是疲惫状态,就差最后一根弦,看谁率先崩断。
就在此时,一声嘹亮的号角响起。
托马斯猛地抬头,只见西方大雨之中,一面赤红龙旗顶风而展,三千骑兵呼啸而至。
托马斯大喜过望,怒吼:“兄弟们!咱们的援军到了!杀!”
话音刚落,震天马蹄声从身后响起。
托马斯转头一看,瞳孔猛地瞪大。
两万黑山军裹挟风雨,从东南方向冲来,直扑那刚到的三千保加利亚援军。
托马斯当机立断,大吼:“兄弟们!加把劲儿,攻城!攻城!”
他明白,若是现在回身去救,不但救不了援军,自己这一千人也会被两万黑山军碾碎。
当下唯一的活路就是趁黑山军扑向援军的时候,攻上城头,拿下波德戈里察!
士兵瞬间红了眼,杀声震天,更加不要命地进攻。
下方平原,两万黑山军对战三千保加利亚援军。
本该是绝对优势,可保加利亚佣兵皆有轰天雷在身。
一个保加利亚老兵,从腰间摸出一颗轰天雷,用火折子点燃引线,数了三息,猛地扔进敌群。
“轰——!”
轰天雷炸开,铁片四射,周围的十几个黑山兵被炸得飞起来,断手断脚,肚破肠流,惨叫声响成一片。
另一个保加利亚兵,一手举盾,一手拿着轰天雷,冲进敌阵,点燃引线,连盾带雷一起扔出去。
“轰”的一声,盾牌被炸碎,铁片夹着木屑四散飞射,黑山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还有一个年轻兵士,被三个黑山兵围住,他摸出最后一颗轰天雷,点燃引线,大吼一声,扑向那三个黑山兵,轰的一声,四个人一起炸成碎片。
轰天雷接连炸开,黑山军阵中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士兵们被炸得晕头转向,互相踩踏,混乱不堪。
随后,保加利亚士兵趁机抽出长刀,开始砍杀。
三千保加利亚兵对两万黑山军,虽然人数悬殊,可轰天雷的威力足以让黑山军胆寒。
保加利亚兵士三人一组,一人扔雷,两人砍杀,配合默契,杀得黑山军节节败退。
王子武卡辛见此,亲自带队冲锋,他手持长枪,在阵中左冲右突,枪挑刀砍,连杀数人。
双方激战一辰,保加利亚士兵已不足五百,眼看着败局已定。
可就在这时,后方突然响起低沉的号角声,随后马蹄声再起。
贾纯刚领兵赶到,五千生力军重新加入战场。
武卡辛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西方再次亮起绿色信号弹,第三波三千人赶到,炮火掩护,直冲而来。
炮弹落入敌群,开花弹炸开,黑山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本来胜利在望的黑山军,瞬间陷入混乱。
平原之战,八千保加利亚兵对战剩下一万三千溃兵。
贾纯刚指挥骑兵从侧翼包抄,步兵正面推进,炮火掩护,三面合围。保加利亚兵士反复冲杀,将黑山军分割成数块,一块一块吃掉。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在炮火和生力军的加持下,敌人迅速被清扫完毕。
敌将斯库台被炮弹炸死,尸体碎成数块,散落在泥地里。
平原之上,只剩下王子武卡辛一人。
武卡辛断了一只胳膊,从泥地里爬出来,手持长剑,面对身前虎视眈眈的士兵,大吼:“杀——!”
声落,他踉踉跄跄地冲向千军万马。
贾纯刚面无表情,身后骑兵挥鞭如雨,万马踏身,碎成肉泥。
炮火不停,波德戈里察城门被炸开。
八千士兵个个红了眼,怪叫着冲入城中。
(https://www.tyvvxw.cc/ty75865886/3292923.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